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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刀與心跳聲:高冷醫生的秘密

作者:涼夏更新:1個月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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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台對峙

第1章 天台對峙

凌晨三點十七分,仁心醫院外科大樓的走廊只剩下消毒水味與監護儀的蜂鳴。蘇清鳶站在手術室門口,白大褂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剛結束一臺長達十小時的胰臟癌根治術,她摘下口罩的瞬間,走廊頂燈在她鎖骨處投下冷白的光——那裡有道淺淡的疤痕,是三年前搶救車禍傷員時被碎玻璃劃傷的紀念。

“蘇主任,3床的趙大爺又鬧著要出院。”值班護士抱著病歷本小跑過來,聲音帶著哭腔,“他說您要是堅持手術就投訴我們過度醫療。”

蘇清鳶接過病歷本,指尖劃過“肝癌晚期”的診斷結論。這位72歲的退休教師,昨天還拉著她的手說:“小蘇醫生,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別讓我躺在手術檯上走。”此刻病歷本邊緣卻沾著新鮮的咖啡漬,顯然家屬又來鬧過。

“我去看看。”她把白大褂領口繫緊,第三顆紐扣處的線頭鬆了半截——上週被急診病人家屬撕扯時勾壞的,她一直沒來得及換。

病房裡瀰漫著中藥味。趙大爺的兒子正把保溫桶摔在床頭櫃上:“我爸說了不做手術!你們就是想騙錢!”玻璃內膽碎裂的聲音驚醒了沉睡的老人,他渾濁的眼睛看向蘇清鳶,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病人現在肝區疼痛評分8分,腫瘤已經壓迫膽管。”蘇清鳶蹲下身,避開家屬揮來的手臂,“保守治療只能緩解症狀,但手術切除能延長至少兩年生存期。”

“兩年?我爸能受那罪嗎?”男人揪住她的白大褂前襟,“我看你就是想拿我爸練手!”

蘇清鳶的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醫學院教授說的話:“好醫生要能扛住委屈。”她掰開男人的手指,聲音平靜得像手術刀劃過皮膚:“明天上午九點全科會診,您可以旁聽。手術同意書我放在這裡,想清楚了簽字。”

走出病房時,護士長塞給她一杯熱牛奶:“張副院長剛才來電話,讓您明早八點去他辦公室。”蘇清鳶的喉結動了動——她知道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麼。

副院長辦公室的紅木傢俱泛著油光。張副院長把一疊CT片摔在閱片燈上,輻射劑量警示貼紙刺得人眼睛疼:“蘇清鳶,3床這個病人,你非要做肝葉切除?”

“腫瘤直徑5.2cm,位於肝右葉下段,符合手術指徵。”蘇清鳶調出三維重建影像,“我已經聯絡了介入科,術前先做TACE栓塞。”

“指徵?我看是你急著發論文吧!”張副院長突然把茶杯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濺到她的高跟鞋邊,“上週胸外科李主任的論文被拒,就是因為你搶了他的病例!年輕人,別太貪!”

蘇清鳶的睫毛顫了顫。她想起三個月前那個肺癌晚期病人,明明更適合她提出的靶向聯合免疫方案,卻被李主任以“資歷淺”為由搶走。最終病人術後併發症去世,家屬至今還在鬧事。

“我的手術方案經過倫理委員會稽核。”她彎腰撿起病歷本,金屬夾子在瓷磚上劃出刺耳聲響,“作為主刀醫生,我對我的病人負責。”

“負責?”張副院長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老花鏡滑到鼻尖,“你忘了去年評職稱時,是誰在評審會上替你說話?現在讓你把病例讓給李主任,就推三阻四?”

蘇清鳶猛地抽回手,白大褂袖口撕開道口子:“如果副院長沒別的事,我要去準備明天的會診。”走到門口時,她聽見身後傳來陰惻惻的聲音:“你等著瞧。”

天台的風捲著秋雨的潮氣。蘇清鳶把病歷本攤在生鏽的欄杆上,雨水打溼了“手術風險評估”那一頁。她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學醫要對得起良心。”可現在,良心卻被夾在醫院的權力鬥爭裡,進退兩難。

“蘇大醫生也會淋雨?”

一把黑色雨傘突然罩在她頭頂。蘇清鳶轉身時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白大褂下襬掃過對方手腕上的銀質手鍊——那是串柳葉刀造型的飾品,在陰雨天泛著冷光。

“陸崢?”她認出這個上週剛從美國回來的神經外科專家。男人靠在水箱上拋著蘋果,手術帽邊緣還沾著碘伏痕跡:“聽說張扒皮又在搶病例?”

“陸醫生管得太寬了。”蘇清鳶想推開他,卻被他捏住下巴轉向自己。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砸在她鎖骨的疤痕上:“我這裡有他收藥品回扣的錄音,要不要聽聽?”

蘇清鳶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想起上個月藥劑科主任突然被調崗,當時就有風言風語說是張副院長搞的鬼。“你想幹什麼?”

“幫你啊。”陸崢咬了口蘋果,汁水濺在她的白大褂上,“條件是——請我吃頓飯。”

遠處急診樓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蘇清鳶突然笑了,是那種帶著鋒芒的笑:“陸醫生還是管好自己的病人吧。聽說你昨天那臺腦動脈瘤手術,差點破了醫院記錄?”

陸崢挑了挑眉,突然抓住她被風吹起的一縷頭髮:“蘇主任吃醋了?”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垂,燙得她猛地後退。欄杆上的病歷本散落一地,其中一張飄到陸崢腳邊——正是趙大爺的CT片。

“這個病人,我幫你搞定。”陸崢彎腰撿起片子,雨水在他睫毛上凝成水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蘇清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見陸崢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鋼筆——和她丟在值班室的那支一模一樣。上週值夜班時突然接到急診手術,鋼筆不知掉到哪裡去了。

“什麼條件?”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手術時,讓我當你的第一助手。”陸崢把蘋果核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畢竟,你的技術比傳聞中更吸引人。”

雨停了。蘇清鳶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突然想起醫學院解剖室的福爾馬林氣味。那時候她總說要當外科界的“冰山女王”,可現在,這座冰山好像要融化了。

回到辦公室時,桌上多了個新的咖啡杯——米白色骨瓷,杯身上畫著手術刀與玫瑰。壓在杯子下的紙條寫著:“裂角的杯子該換了——陸崢”。蘇清鳶摩挲著光滑的杯壁,突然笑出聲來。

晨會時,她在手術安排表上,3床趙大爺的主刀醫生欄簽上名字,又在第一助手那裡,猶豫著畫了個蘋果。護士長湊過來看:“蘇主任,這是什麼標記?”

“沒什麼。”她把表格合上,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上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天台上陸崢眼中的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