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全職媽媽:當微商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_第二章 沒過幾天
沒過幾天,還有幾個同學跑來問我是不是要做微商,勸我「迷途知返」。我正應付著這些莫名的關心,卻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是阿斌和報紙一起帶上來的,收信人是我。我疑惑地拆開,卻被這封打印出來的信驚得目瞪口呆。
阿斌見我臉色不好,連忙撿起來信看,瞬間臉也漲得通紅。
這封信的大意是說,已經掌握阿斌婚內出軌的證據,隨時可以寫舉報信到紀委,希望我轉告他,讓他好自為之。阿斌咆哮起來,「根本是無稽之談!老婆你不要亂信。」
我想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還是忍不住怨氣,借題發揮,跟他大吵了一架。自那之後,我倆就經常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他從頭至尾就不贊成我做微商,覺得我獲利也是一種「巧取豪奪」。我則嘲笑他頑固不化,太把自己那點死工資當回事。
但我知道,根本的原因是,從他出軌開始,我們兩個人就漸行漸遠了。
不過,我始終有一個疑問,寫信的人是誰?
拓客
我思來想去,如果要開啟生意的局面,婆婆的那些小姐妹倒是可以考慮,她們的經濟狀況不差,又不懂微商套路,再說,她們與我的距離剛剛好,婆婆等於是個隱形的背書者。
每週,婆婆和她的小姐妹都有下午茶時間,一般各人輪流在家招待。輪到我婆婆坐莊,我刻意打扮了下——結婚前我一直保持鍛鍊,身材還不錯,產後恢復也快,用最便宜的護膚品皮膚也一樣水潤白皙。
等那些婆婆媽媽們往客廳一坐,我就開始了「表演」。
「剛生完皮膚狀況可差了,現在恢復如初了。要看護膚品安不安全,就看人敢不敢在懷孕哺乳期間用,這種真的無新增不刺激。」我說著,隨手給每位太太遞了一張慧姐此前給我的面膜,包裝上面膜的代言人是臺灣某位老牌明星,阿姨媽媽都認識。
「加個微信,以後出新款護膚品寄給你們吶。」我也像慧姐一樣嫻熟地掏出手機。對這種「免費午餐」,阿姨媽媽們並不拒絕。
婆婆對我這輪猝不及防的出現有些不滿,當場發作,「阿姨們是來家裡做客休閒的,又不是來看你耍寶的。」
「我就是真心覺得東西蠻好,手裡又有多餘的,想送給阿姨們用用。」我不急不慢地解釋。
有幾個阿姨替我解圍,「你兒媳也是好心。」「她把你的朋友也當朋友嘛!」氣氛才不至於降至冰點。
等客人走後,婆婆迴轉身就質問我,「你什麼時候開始搞這些的?別到時候叫人看不起。」沒等我回話,她就自顧自就往房間裡走,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隨著婆婆阿姨來家裡做客次數增多,我慢慢融入她們的對話,給她們送了不少微店的小禮物,內衣、絲襪、護膚霜…… 我很討阿姨們的喜歡,從什麼淘寶店好逛到哪裡的蛋糕咖啡好吃,我給她們提供了年輕人的玩樂方式,她們也覺得慰藉了孤單,與子女也有了更多話題。
慢慢地,我寫好文案,就提出讓阿姨們幫忙在朋友圈發我微店的推介,阿姨們的廣場舞群、老鄉群、同學群裡,都有了我微店的廣告。
尤其疫情時,大家都在家中刷群訊息、網購,我微店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來。我從未想過,自己能在慧姐的團隊裡取得數一數二的成績。與此同時,我也需要「認購」更多貨品,現金流吃緊。
興許是我的事業讓婆婆看到了奔頭,她竟然主動提出拿私房錢替我在資金上解圍,我又意外又感激。
她還說女人就是要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資本,因為她沒有這些,從前公公一直不把她當回事。後來她跟我聊久了,說公公曾出軌過兩次,她以前就很想離婚,只可惜她不掌握家中的財政大權。我同情她,但也暗自下定決心,不能走她的老路。
假離婚
一番努力後,我終於賺得第一桶金。這筆錢差不多夠支付一套市區小公寓的三成首付。但我名下已經有與婆婆同住的這套房,如果要買房,二套房的首付比例達七成。婆婆出主意,我和丈夫可以「假離婚」,這樣能以最經濟的方式獲得一套屬於我自己的房產。
我不語,知道這也意味著,我要從婆家的房本里「消失」。但婆婆私下還跟我說,如果買房資金有壓力,她可以用私房錢支援我。
沒想到,阿斌也答應「假離婚」。他說我們倆到時可以時不時地去小房子「浪漫一下」,還提出把自己的儲蓄拿出來分擔首付。我心想,他肯定是出軌後自覺愧對我。
辦假離婚只是用來「騙」銀行和開發商的。我們找了一個制辦假證的人,預備搞一張可以以假亂真的離婚證,反正審驗也不嚴格。
沒想到,我們錢都付了,那個制證窩點竟然被端了。
我看看賬戶裡的數字,想想這些年壓抑的日子,心一橫:倒不如去民政局辦離婚,假戲真做,一了百了。
第二天,丈夫吃早餐時說起,再找一個做假證的,我回說,不如去民政局辦一下,「最近房產市場風聲很緊,省得夜長夢多。」他猶豫了下,「那等我們買好房再復婚咯?」我沒說話,只點點頭——他竟然還假惺惺地說「我們」,他在外面逍遙快活的時候,壓根沒想過「我們」。
那段時間,民政局的網上離婚預約幾乎都約滿。丈夫笑說,「估計都是扎堆買房吧,你有沒有看過那個段子,以前離婚都是感情不好的,現在敢離婚的,都是感情好的。」我沒心思附和,只想快點結束這段關係。
偏巧不巧,正距我們預約辦理離婚還有三天,我看到一條政府出臺的新政策,禁不住眼前一黑:即使離婚,我的名字從現有的房本中消失,無房的我,還要等三年才能買房。
我只能忍氣吞聲,繼續過寄人籬下的生活。
一週後,我的微店有個性感內衣訂單顯得扎眼,對方的暱稱是「咫尺之瑤」,而我丈夫的微信名就叫咫尺……
對方留的手機號後四位跟我丈夫的號碼一樣,留的地址是丈夫單位。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頭。看著那個年輕嬌俏的頭像,我心裡清楚,對方似乎知曉一切,要跟我攤牌,才來故意挑釁。這樣想來,那封信肯定也是她寫的。
當晚丈夫回家一如平常,我覺得他也太會演戲了。他洗完澡,「興致」盎然,問我要不要同房睡。我只覺陣陣噁心,推說身體不適,拒絕了他。
我躺在床上想,我沒有丈夫出軌的實錘,如果跟丈夫撕破臉提離婚,他和婆婆一定不會讓我佔著便宜,我現在是賺得不錯,可如果買不成房,再等三年,錢放著只會貶值,還有最重要的,孩子怎麼辦?難道要把她交給不負責任的爸爸,和本來就不待見她的奶奶?我一個人帶著她,怕只會越過越艱難。
我不能坐以待斃。
反殺
一個月後,我坐在婆婆面前,抿了口茶,一字一頓地說,「我知道阿斌出軌了。」
婆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會吧,是不是哪裡有誤會。」
「沒錯,他們爺倆看來挺像的,狗改不了吃屎。那個女人還恬不知恥地在我微店下了單。」我充滿委屈,「我想離婚。」
「你先冷靜下,沒有證據不好這樣講的啊,打起官司你也不佔優啊。」婆婆似是安慰,又似是分析。
「我有證據。那個女人都已經給他生了兒子。」我拿出幾張照片,照片裡丈夫抱著一個男孩,同行的有一個女人,二人有說有笑。
「你誤會了吧,」婆婆戴上老花鏡,辨識著照片中的人,補充說,「我阿斌肯定是清清白白的,你再冷靜下,回來我問問他。」
等阿斌下班回家,我已經出門去見慧姐商談進新貨了。但我偷偷安在書房裡的監控記錄下了一切——
「你怎麼那麼糊塗?本來她和你假離婚的機會蠻蠻好,你可以不給她一分錢,現在搞成這樣。」婆婆把照片甩在阿斌面前。
「什麼好機會?」阿斌看了眼照片,「媽,你怎麼跟蹤我?」
「你真的出軌了?!」婆婆的身體癱軟了下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指著阿斌的鼻子大罵:「你怎麼和你那個死鬼老爸一個德性!」
她不依不饒地說,「本來我計劃著,讓她買新房,把她的名字從房本上弄走的,她沒有你的出軌證據也不敢輕舉妄動,我本來還寫了信,故意在她的微店下單,想讓她跟你鬧,結果人沒弄走,還要來分家產了。」
「媽,你誤會了,那照片是老婆讓我去接慧姐和她的孩子一起去吃飯,她們是合作伙伴。」阿斌解釋說,「你還想過把她攆出去?我不想離婚,我…… 我只是偶爾空虛一下……」
我在監控錄影裡看到阿斌唯唯諾諾的樣子,婆婆那猶如吞了蒼蠅的表情,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時間倒回沒買成房那段時間,我偶然跟一個發展的下線聊天,婆婆的朋友正好是她的朋友,但她不知道我和婆婆的這層關係,她提起婆婆,「那個女人,厲害得很呢,為了最少損失趕兒媳婦出門,還幫兒媳婦自立門戶,你說是不是又當又立……」
現在,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那樣,我還是做我的微商,經過幾輪市場洗牌,生意時好時壞,而阿斌還是當他的公務員,只是對我比從前殷勤了很多。
我和婆婆、老公,默契到誰都沒再提「出軌」和「離婚」。婆婆再也沒敢難為過我。孩子也在一天天地長大,和我特別親,這是我唯一的慰藉了。
人生啊,哪有那麼多爽文和開掛,就像沒有那麼多微商一夜暴富的神話。我想大多數人的婚姻生活都和我一樣,蒼蠅吞完了,再假裝淡定地去收拾一地雞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