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高危結婚證_第五章 我指着自己的腦殼

我指著自己的腦殼,笑他是個孬種:「今天你要是能把我放躺下了,回頭坐個十年八年的牢,我反倒清淨。」

見我壓根不吃硬的,任高飛又軟了。

「小琪,咱們怎麼說也是兄妹一場嘛,你也不能眼看著你哥走投無路是不是?我最近做生意虧了點,你說你和姨兩個人手裡握著好幾百萬呢,也沒啥急用場是不是?先借我點唄,回頭我賺了,我給你們分紅——」

「滾。」

我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我的態度激怒了任高飛,他一蹦三尺高,指著我的鼻子辱罵我:「任小琪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跟你媽兩個嫁進來,不就是賣完你媽再*你,你當我不知道是吧?」

「咣噹」一聲,我操起手邊一個訂書器,直接砸在了任高飛的腦殼子上!

我在拘留所裡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陸尋帶著律師進來,把我保了出去。

後來我才知道,他跟任高飛私了的,賠了他五萬達成了和解。

我連一句感謝都不想說,我一路跟在他身後,像他提在手裡的行李箱。

快到家的時候,我說:「我上去收拾東西,明天咱倆去離婚。你把喬禾和小蛋接回來吧。」

陸尋哭笑不得:「小琪,你怎麼就一根筋呢?我和那孩子哪裡長得像了?」

陸尋說,喬禾可不是他前妻,甚至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只是他的病人,一個有著嚴重心理障礙合併妄想憂鬱症的女病人。

單身未婚,卻帶著一個兒子。

陸尋說,自己只是看她太可憐了,偶爾多關照了一些。

結果,這姑娘妄想症犯了,非要說他是她的男人。

聽完這些,我不厚道地笑了:「話說,女病人愛上自己的心理醫生本來就是很常見的事,否則怎麼叫病人呢!但你作為一個專業人士,你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呢?還帶著人家母子兩個去迪士尼,你可真敬業啊!」

我犀利地提出了質疑,甚至已經做好了抨擊的大綱。

誰叫我是個以筆代槍的有良知的新聞人呢?

「瞅你這幸災樂禍的混賬樣!」陸尋瞪我。

我說,那可不,我是記者,致力於挖掘事實真相。

「行,你要想寫喬禾的事,以後我保證你有機會。」

陸尋這個烏鴉嘴,竟一語成讖。

臨近五點半的時候,喬禾的母親打了電話過來。

我和陸尋飯都沒吃,急忙出門。

喬禾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裙,隨風起舞。

「喬禾!」

我和陸尋跟著保安爬上樓頂,此時警察還沒到位。

「小禾,小禾!小禾你快下來啊!」

喬禾媽媽坐在一旁的水泥地上,哭得力竭聲嘶。

「喬禾!」陸尋大聲呼喊著:「你冷靜一點,想想小蛋,想想你媽媽!快回來,不要做傻事!」

喬禾回過頭,長髮被風吹散,笑得甜美又悽絕。

「陸醫生,謝謝你。我已經想起來了很多事……給你添麻煩了,真抱歉……」

陸尋白著臉色,一邊大喊她的名字,一邊試著往前靠近。

「你別過來!」喬禾激動大叫。

陸尋不敢再動,「喬禾,聽話。既然你什麼都想起來了,你就應該明白,那些噩夢已經過去了。你聽話,下來。」

「不會過去的。」喬禾搖頭,「永遠不會過去的,我已經毀了,我的一輩子都毀了,還有我可憐的小蛋,只要我活著,他就永遠會被別人指指點點。除了死,我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不!這不是你的錯!喬禾,你是個好姑娘,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應該為此付出代價。但這個人,絕對絕對不應該是你和小蛋!」

喬禾的淚水隨著風飄過來,落在我的臉頰上,燙出我心口上的共情。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喬禾身上發生過什麼事,只是一低頭,我看得到我手腕上陳年的割腕傷——

我想,那種共情,大概來源於這個世界對女孩子們的敵意。

「陸醫生,謝謝你。可是我不死,那個人渣又怎麼能得到報應?」

喬禾說完,縱身一躍。

「砰」的一聲!

樓下是高八度的尖叫聲,人們在驚呼,在圍觀。

他們像我一樣,只嗅到這場意外裡獵奇的味道。

5

回家後,陸尋一頭扎進了洗手間。

一個小時後,陸尋出來了,眼睛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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