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蛇蠍女友_第六章 我慢條斯理
我慢條斯理:「我是你的孽債。」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好像是手機掉地了。
我很有耐心,等她撿起手機,慌張而厭惡地問:「你是莫文?!」
那股厭惡,十分熟悉,熟悉得讓我噁心。
我冷笑:「我建議你先去找警察打聽打聽情況,再去花城咖啡見見你女兒。」
那邊立刻掛了電話。
我點了支菸,邊抽邊慢悠悠地往咖啡館走。
花城咖啡開了很久了,離我媽家不遠。
當年我被後媽送給羅懷的當晚,我爸出差臨時回家,在臥室目睹了他們的姦情,被氣走了。
我看著羅懷登堂入室,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瘋狂地往我媽家裡跑,想尋求保護。
可我跑到花城咖啡時,看到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笑得溫柔幸福,轉頭瞥見馬路對面的我,發狠地瞪我一眼。
那一眼太狠,我毫不懷疑我要是敢上前,她會打死我。可我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怔怔地看著她。
她讓那男人進咖啡館買咖啡,自己走到我面前,彎下腰惡狠狠地對我說:「莫文你給我記住,以後再也別來找我!滾回去找你爸去!我上輩子殺人放火了嗎這輩子有你這樣的孽債!」
「我爸沒了。」我抖著嘴唇道,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她愣了愣:「他沒了,不還有那個小狐狸精嗎?去跟她搶錢啊,跑來找我幹什麼?!快滾,我好不容易要結婚了,你敢給我添亂,我就要你命知道嗎!」
我咬破了嘴唇,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她和男人說話的聲音:「那是誰?」
「以前鄰居家小孩。」
我斷了求助和報警的念頭。不管是求助還是報警,我都會被送回這個女人手裡。我選擇逃跑。
逃走幾年後,我吃盡苦頭,歷遍齷齪,又一次經過花城咖啡,又看見了我媽。
她和那個男人牽著一個蹣跚的小女孩在散步。
小女孩指著櫥窗裡的小點心嚷嚷要吃,她溫柔地摸摸小女孩的頭,進咖啡館給小女孩買點心。
我痴痴地盯著玻璃窗那頭她慈愛的笑意,挪不開眼。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熾烈,小女孩跑到我面前,問我:「你是誰?」
她滿臉的天真爛漫,信賴的眼神刺痛了我的眼。她一定被保護得很好,才這麼不知危險,敢接近一條毒蛇。
我看著她,流下了兩滴淚:「我是個孤兒。」
5
我是走路去的花城咖啡,耽誤了點時間,等我到的時候,咖啡館裡已經亂成一團。
我媽抓著霍園左一耳光右一巴掌,還在尖叫:「你讓我臉面丟盡!教出這種貨色來,你讓你爸怎麼看我!」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打霍園與當年打我一模一樣。當年是嫌我耽誤她再婚,如今是嫌霍園讓她婚姻有危機。
從接近霍園到現在,我一直護著霍園,沒讓她吃大虧,就是還留有一線希望。
我希望看到我媽還有一絲母性,能學著保護自己的女兒,哪怕這個女兒不是我。也好過我的親媽是個冷酷的怪物。
可她還是讓我失望了。
她打骨子裡看男人重過孩子,看婚姻重過骨肉,她的孩子都是為男人生的,是她的砝碼,一旦沒用了,就該拋棄了。
我本該事不關己,掛著笑容,看著我媽走向瘋狂,我原本也是這麼計劃的。
可事到臨頭,我發現我做不到。我無法看著那個信賴我的小姑娘捱打,即便她的信賴只是想從我這裡得到賺大錢的機會,想讓我幫她搶男人。可我還是做不到。
我頓了頓,終是衝上去,抓住我媽的胳膊。
可她打瘋了,看也不看我,揪住霍園的頭髮,狠狠摜向桌角。
一聲悶響,霍園虛弱地倒在地上,額角開始滴血。
我渾身都麻了,趕緊蹲下試了試,霍園還有鼻息。我掏出手機打了 120 和 110,然後轉身面向我媽,高揚起手,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砸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打得我媽頭昏眼花,發懵地盯著我。過了半天,她突然像見了鬼一樣:「莫文!是你!」
她尖叫著朝我撲過來,要跟我拼命,卻被我一腳踢倒。
我不再是當年躺在地上抱頭髮抖的孩子了,我現在比她高。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今天把你八輩子的人都丟盡了。你那麼怕失去老公,我猜他也沒多愛你吧?那你猜猜,他會不會嫌丟臉,跟你離婚?」
她猛然瑟縮了一下。我知道我戳中她的死穴了。
這麼多年,她的死穴就沒變過,男人,和那張結婚證。
警車和救護車很快前來,霍園被抬上救護車,我媽被抓進警車。
霍園虛弱而困惑地看我:「你是誰?」
我垂下眼:「我是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