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里乾坤：詛咒與救贖_第4章 舊案重提
第4章 舊案重提
刑部的檔案室在地下二層，終年不見陽光。蕭晏舉著油燈，在一排排落滿灰塵的卷宗中尋找三年前的記錄。他的手指劃過那些泛黃的紙張，突然停在了一本標著”永和三年七月”的冊子上。
翻開卷宗，蕭晏的眉頭越皺越緊。記錄很簡單：永和三年七月初七，沈家十三口人死於非命，死因是食物中毒。現場沒有發現外人入侵的痕跡，初步判斷是誤食了有毒的蘑菇。結案。
但蕭晏記得很清楚，仵作王德發告訴過他，沈家人都是心臟驟停而死，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而且，食物中毒怎麼可能所有人同時死亡，而且死狀如此一致？
他繼續往下翻，發現卷宗的最後幾頁被人撕掉了。撕口很整齊，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蕭晏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意識到三年前的案子可能另有隱情。
”大人，您找我？”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蕭晏轉身，看到老捕快趙德柱站在門口。趙德柱已經在刑部幹了四十年，是京城最老的捕快，對三年前的案子應該有所瞭解。
”趙老，三年前沈家的案子，您還記得嗎？”蕭晏問。
趙德柱嘆了口氣：”記得，怎麼會不記得。那案子結得太快了，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怎麼說？”
”沈家人死得太蹊蹺了。”趙德柱壓低聲音，”我親眼看過屍體，沒有任何外傷，但面部表情極度驚恐，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更奇怪的是，沈家的財物絲毫未動，唯獨少了一幅據說是傳家寶的雙面繡。”
”《鴛鴦泣血圖》？”
”對，就是那幅。”趙德柱點點頭，”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是李大人，但他很快就結案了，說是食物中毒。我們都覺得不對勁，但李大人堅持，我們也沒辦法。”
”李大人現在在哪裡？”
”去年病死了。”趙德柱搖搖頭，”據說是突然中風，但老奴覺得，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蕭晏的心中更加疑惑了。如果三年前的案子真的另有隱情，那麼沈青鸞的復仇就有了理由。但她為什麼要等到三年後才動手？而且，為什麼每次都要留下一塊繡帕？
就在這時，一個小捕快匆匆跑來：”大人，沈姑娘來了，說有重要線索要提供。”
沈青鸞站在刑部大堂裡，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她手中拿著一封信，信封已經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大人，我找到了這個。”沈青鸞將信遞給蕭晏，”這是我父親臨終前寫的信，一直被藏在我母親的梳妝盒裡。”
蕭晏接過信，發現信封上寫著”吾女青鸞親啟”。他小心地拆開信封，取出裡面的信紙。
”青鸞吾女：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三年前的那場災難，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柳姨娘不是外人，她是你的親生母親。當年我與你母親情投意合，但因為身份懸殊，不能在一起。柳姨娘懷恨在心，設計陷害沈家。那幅《鴛鴦泣血圖》就是她偷走的，她還...還殺了沈家所有人。為父唯一的心願，就是你能平安長大，不要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記住，仇恨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只有寬恕才能化解一切。父絕筆。”
蕭晏看完信，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沈青鸞不是沈明德的親生女兒，而是柳姨娘的女兒。而柳姨娘因為嫉妒和仇恨，竟然設計陷害了整個沈家。
”沈姑娘...”蕭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青鸞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大人，我知道您在想什麼。我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我是柳姨娘的女兒。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沈家養育了我十八年，這份恩情比血濃於水。”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我剛剛才找到這封信。”沈青鸞的聲音哽咽著，”我母親的梳妝盒一直鎖著，直到昨天我才找到鑰匙。大人，我知道柳姨娘在哪裡，但我需要您的幫助。”
”她在哪裡？”
”在城西的尼姑庵裡。”沈青鸞擦掉眼淚，”三年前她就出家為尼了，法號靜慧。但我知道，她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我，甚至可能參與了最近的命案。”
蕭晏沉思片刻：”沈姑娘，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柳姨娘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
沈青鸞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大人，有些仇恨，必須用血來清洗。柳姨娘害死了沈家十三口人，這份血債，我必須討回來。”
蕭晏知道，他已經無法阻止沈青鸞了。但他也明白，如果任由沈青鸞繼續復仇，她可能會越陷越深。
”沈姑娘，我陪你去。”蕭晏最終說道，”但我希望你能記住你父親的話，仇恨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
沈青鸞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城西的尼姑庵在郊外，環境清幽。蕭晏和沈青鸞趕到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庵門緊閉，只有幾縷青煙從屋頂嫋嫋升起。
”靜慧師太在嗎？”蕭晏敲門。
一個小尼姑開啟門：”兩位施主找靜慧師太有何貴幹？”
”我們是她的故人，有要事相商。”沈青鸞說。
小尼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他們進去了。靜慧師太正在佛堂誦經，聽到有人找，緩緩轉過身來。
蕭晏看到靜慧師太的瞬間，心中一震。這個婦人雖然穿著僧袍，但眉眼間與沈青鸞有七分相似。只是她的眼神更加陰鷙，像是藏著無盡的怨恨。
”青鸞，你終於來了。”靜慧師太的聲音很平靜，”我等你三年了。”
”你知道我會來？”沈青鸞的聲音很冷。
”當然。”靜慧師太笑了，”從你繡出第一塊雙面繡開始，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為什麼？”沈青鸞的眼淚奪眶而出，”為什麼要害死沈家所有人？”
”因為他們該死。”靜慧師太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沈明德奪走了我的一切，我的愛情，我的女兒，我的技藝。他憑什麼能擁有幸福？我就是要讓他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所以你設計了那場滅門案？”
”不，那不是設計，那是詛咒。”靜慧師太的眼神變得瘋狂，”《鴛鴦泣血圖》不是普通的繡品，它是一件法器。只要繡上特定人的生辰八字，就能讓他們死於非命。”
蕭晏心中一凜：”你是說，那些死者都是...”
”都是沈明德的朋友和合作夥伴。”靜慧師太笑了，”我要讓沈明德死後也不得安寧，我要讓他所有親近的人都為他陪葬。”
沈青鸞的臉色變得慘白：”你瘋了。”
”我是瘋了。”靜慧師太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柔，”但我也是你的母親。青鸞，回到我身邊吧，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沈青鸞搖搖頭：”不，你不是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是沈夫人，是那個在沈家照顧我十八年的人。你只是柳姨娘，是一個殺人兇手。”
靜慧師太的臉色變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沈青鸞的胸口。蕭晏眼疾手快，一把將沈青鸞拉開，同時出手制服了靜慧師太。
”柳姨娘，你涉嫌多起命案，現在被捕了。”蕭晏冷冷地說。
靜慧師太卻笑了：”蕭大人，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蕭晏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意識到，這個案子遠比他想象的複雜。柳姨娘可能只是棋子，背後還有更大的黑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