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里乾坤：詛咒與救贖_第3章 詛咒傳說
第3章 詛咒傳說
京城的清晨總是來得特別早。蕭晏站在刑部的檔案室裡，手中翻著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關於沈家雙面繡的最早記錄，可以追溯到百年前。
”大人，您要的資料都在這裡了。”老仵作王德發顫巍巍地搬來一摞卷宗，”沈家的雙面繡，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據說每一代傳人都會繡一幅《鴛鴦泣血圖》，但從來沒有人見過完成品。”
蕭晏翻開最上面的一本，裡面記載著沈家歷代傳人的事蹟。沈家原本是宮廷繡坊的御用繡娘，專門為皇室製作繡品。直到三十年前，當時的家主沈明德突然辭去宮廷職務，在南城開了這家沈氏繡坊。
”這裡寫著，”蕭晏指著一段文字，”沈明德辭官的原因是因為一幅繡品？”
王德發湊過來看了看：”老奴記得這事。當時沈明德為貴妃娘娘繡了一幅雙面繡，正面是鳳凰展翅，反面卻是烏鴉啄屍。貴妃娘娘看到反面後大怒，差點將沈明德治罪。後來還是皇后娘娘求情，才只是將他逐出宮廷。”
蕭晏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聽起來像是巧合，但結合現在的命案，卻透著詭異。
”從那以後，就流傳著一個說法，”王德發的聲音壓得很低，”沈家的雙面繡，能看到人的生死。凡是得到繡品的人，如果看到的是正面，就會平安無事；如果看到的是反面，就會死於非命。”
”荒謬。”蕭晏冷冷地說，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他繼續翻閱著卷宗，直到看到三年前沈家滅門案的詳細記錄。
案發時間是永和三年七月初七，乞巧節。沈家十三口人全部死於非命，死狀極其詭異。所有人都是心臟驟停，但面部表情卻極其驚恐，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現場沒有打鬥痕跡，財物絲毫未動，唯獨少了一幅據說是沈家祖傳的雙面繡《鴛鴦泣血圖》。
”這幅《鴛鴦泣血圖》有什麼特別？”蕭晏問。
王德發搖搖頭：”老奴也只是聽說。據說這幅繡品用的是特殊的絲線，正面繡的是一對恩愛鴛鴦，反面卻是鴛鴦泣血。更邪門的是，這幅繡品會隨著主人的心境變化而變化。主人心情愉悅時，正面就會更加鮮豔；主人心生怨恨時，反面就會滲出紅色，像是真的在泣血。”
蕭晏想起了沈青鸞房中的那個香囊。牡丹和眼睛，是否也是這種雙面繡的技法？
與此同時，在沈氏繡坊內，沈青鸞正在做一個噩夢。
夢中，她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七月初七，乞巧節，本應是女子們祈求巧手的日子。沈家上下張燈結綵，母親和嫂嫂們在院子裡擺設香案，準備祭拜織女。父親沈明德難得地放下了繡活，和兄長一起喝著小酒。
十三歲的沈青鸞正在繡一幅並蒂蓮，準備送給即將出嫁的表姐。她的繡活是沈家最好的，父親常說她是沈家百年一遇的天才。
”青鸞，過來。”父親突然叫她，手裡拿著一個錦盒，”這是咱們沈家的傳家寶，今日就傳給你了。”
錦盒裡是一幅雙面繡，正是傳說中的《鴛鴦泣血圖》。沈青鸞記得很清楚，當時她看到的是正面，一對鴛鴦在荷塘中嬉戲，羽毛鮮豔，栩栩如生。
”記住，這幅繡品關係重大，千萬不能讓外人看到反面。”父親的神色很嚴肅，”特別是不能讓皇室的人看到。”
沈青鸞當時並不理解父親的話，只是覺得這幅繡品異常精美。她小心地將繡品收好，卻不知道這將是她噩夢的開始。
夜幕降臨，沈家的人陸續回房歇息。沈青鸞因為要去給知府夫人送繡品，所以連夜出了城。當她第二天清晨回來時，看到的卻是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沈家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父親、母親、兄長、嫂嫂，還有剛滿月的侄兒，所有人都死了。他們的眼睛瞪得很大，臉上帶著極度驚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而最讓沈青鸞崩潰的是，那幅《鴛鴦泣血圖》不見了。她翻遍了整個沈家，都沒有找到。更詭異的是，她後來在父親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繡品已毀，詛咒已解，但血債還需血償。”
沈青鸞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衣衫。她走到神龕前，點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在香爐裡。
”爹爹，孃親，女兒不孝，三年了，還是沒能找到兇手。”她的聲音哽咽著，”但女兒發誓，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沈青鸞走到繡架前，開始繡一幅新的雙面繡。這一次，她繡的是一幅《冤魂索命圖》。正面是一群冤魂在哭訴，反面卻是兇手的真面目。她繡得極其認真，每一針每一線都傾注了她的恨意。
繡著繡著，她突然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話：”青鸞，記住，雙面繡的最高境界，不是技藝，而是心境。你的心是什麼樣子，繡出來的就是什麼樣子。”
沈青鸞的眼淚落在繡布上，暈開成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她突然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那些得到她繡品的人之所以會死，不是因為詛咒，而是因為他們內心的惡念被繡品放大了。
第一個死者是個富商，表面樂善好施，實則暗中販賣人口。他得到繡帕後看到的是反面，因為內心有愧，所以被自己的恐懼嚇死了。
第二個死者是個官員，表面上清正廉潔，實則貪贓枉法。他得到繡帕後也是看到反面，同樣死於心臟驟停。
第三個死者是個地痞，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他的死狀最是悽慘，七竅流血，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嚇死的。
沈青鸞知道，下一個就是真正的兇手了。她繡的每一幅雙面繡，都是一面照妖鏡，能照出人內心最深處的惡念。而那個兇手，他內心的惡念一定比所有人都要深重。
蕭晏站在繡坊外，看著沈青鸞在燭光下繡花的身影。他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沈家滅門案的兇手很可能就是當年被沈明德逐出宮廷的一個繡娘。這個繡娘因為嫉妒沈明德的技藝，所以設計陷害沈家。
但蕭晏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如果兇手真的是那個繡娘，為什麼三年後才動手？而且，為什麼每次都要留下一塊繡帕？
他決定再試探一下沈青鸞。第二天清晨，蕭晏再次來到繡坊，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幅畫像。
”沈姑娘，你可認識這個人？”畫像上是一箇中年婦人，面容刻薄，眼神陰鷙。
沈青鸞看到畫像，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這是...這是柳姨娘。她是我父親的師妹，也是沈家滅門案的主謀。”
”你怎麼確定她是主謀？”
沈青鸞的眼淚奪眶而出：”因為...因為她就是當年被父親逐出宮廷的那個繡娘。她嫉妒父親的技藝，所以設計陷害沈家。那幅《鴛鴦泣血圖》就是她偷走的，她還...還殺了我全家。”
蕭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柳姨娘真的是主謀，為什麼三年了才動手？而且，為什麼每次都要留下一塊繡帕？
”沈姑娘，你確定柳姨娘就是兇手？”
沈青鸞點點頭：”我確定。因為...因為她就是下一個要死的人。”
蕭晏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意識到，沈青鸞可能知道柳姨娘的下落，甚至可能已經找到了她。
”沈姑娘，柳姨娘現在在哪裡？”
沈青鸞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繡著手中的繡品。蕭晏注意到，她繡的是一幅新的雙面繡，正面是柳姨娘的面容，反面卻是一具骷髏。
”沈姑娘，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蕭晏的聲音變得嚴厲，”你已經殺了三個人了，難道還要殺第四個嗎？”
沈青鸞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蕭晏看不懂的決絕：”大人，你知道嗎？有些仇恨，只能用血來清洗。”
蕭晏知道，他必須阻止沈青鸞。但他也明白，沈青鸞內心的仇恨太深了，不是簡單的勸說就能化解的。
他決定暗中跟蹤沈青鸞，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但蕭晏沒有想到的是，沈青鸞的下一個目標，竟然是他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