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控沉睡千年後_第8章 有次我還陰差陽錯飛進了皇宮
有次我還陰差陽錯飛進了皇宮,自明堂飛入上陽宮,棲於桐樹,久乃飛去。
後來那裡頭據說就出了第一個女帝。
而我棲過的那棵梧桐也成了一則典故,說什麼祥瑞降世、鳳鳥來儀,傳得有鼻子有眼。
但我從來就不是。
「哥哥。」
桌對面的顧翎抬起頭:「嗯?」
我深吸一口氣,低頭垂眸不敢看他,心臟怦怦跳。
而這句話已經在我心裡排練了兩千年。
「我其實......真的不是鳳凰。」
「謝燼說的沒錯,我就是山雞,灰色的,圓的,不會飛的山雞。」
餐桌上一下變得很靜。
「嗯,我知道。」
耳邊接著傳來的聲音溫柔而平和:「在你破殼之前我就知道了。」
我愣了愣,猛地抬起頭。
饕餮的筷子掉了:「等一下,合著老翎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你當初說的什麼早產、營養不良......」
顧翎看了他一眼:「你信了?」
「......」饕餮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幹張著嘴,啞口無言。
「是不是鳳凰又如何?」
顧翎繼續說,聲音平和卻篤定:
「千年前的人類就能說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而神胄千百年來卻止步不前,死死守著血統不放,非此族不可親,非此脈不可近,生下來是鳳凰的就永遠是鳳凰,生下來是山雞的就永遠是山雞,就好像血脈即天命,天命註定不可違。」
「而鳳凰一族自詡品性高潔,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聽上去何等超然。可當我孵出一隻山雞而非鳳凰,他們卻頓時惱羞成怒。」
「我將你養大,不是因為你的血脈,只是因為你是你,是因為如果連我也用血脈來衡量一條生命值不值得被珍惜,那我和那些剛愎自用的老古板有什麼區別?」
「阿雉,你是鳳凰也好,是山雞也好,你都是我的妹妹,是我從蛋殼裡捧出來的、第一個叫我哥哥的妹妹。」
「何況當那隻小山雞打破枷鎖,打破這所謂的天道,走向更大的世界,她憑著自己的力量站在無數個歷史的開端,飛進皇宮被人類當作祥瑞,她甚至還找回了我。」
他的眼眸彎了彎:
「你看,血統能攔得住什麼呢。」
我鼻腔一陣發酸。
是啊,人類和神胄,到底有什麼區別?
鳳凰族的長老驅逐我,是為了維護所謂血脈的高貴與純淨,堵住外族的閒言碎語。
可顧翎的罪又是什麼?
是孵了一顆來路不明的蛋?還是認了一隻卑賤的山雞當妹妹?
不,是改變。
改變就是反叛,反叛就是忤逆,忤逆就要扼刀,要付出代價,罪輕罰重,才能刀雞儆猴。
這些計算和衡量,與人類朝堂上那些權臣弄權、黨同伐異有什麼區別?
人的貪嗔痴慢疑,神胄其實一樣不缺。
顧翎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將他的本名鳳丹給我,又將我託孤給兩個發小。
他已經做好了永遠不會甦醒的準備。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不是鳳凰,我是山雞。
山雞變不了鳳凰,山雞也飛不上天,不能去找哥哥,也解不開封印。
但人類可以。
人類脆弱,人類渺小,人類也狂妄,相信人定勝天。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假裝讓弒尊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組織「偷到」鳳丹,讓他們研究它。
更要讓「本命鳳丹落入人類之手」這個訊息在神胄間裡炸開。
要鬧,就鬧大。
鬧到鳳凰族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坐不住,覺得有失顏面。
更覺得害怕。
人類今天敢研究鳳丹,明天就能騎到鳳凰頭上。
當然,以他們的傲慢,肯定不會親自出馬,畢竟和弱小的人類對峙實在掉價。
所以他們只會找到源頭,也就是顧翎身上,說些「那是你的東西,你自己拿回來」的大道理。
最終解鈴還須繫鈴人。
顧翎的封印於是被他們自己解開。
從一場兩千多年的夢裡醒來。
這就是我的計劃。
一隻山雞用兩千多年在人類身上下注,只為等到今天的笨拙的、迂迴的、漫長計劃。
8
現在哥哥醒了,計劃的第一階段完成。
剩下就是把真正的本命鳳丹物歸原主。
雖說當初是我故意讓弒尊的人設局偷走鳳丹。
他們偷得容易,但現在我要拿回去就沒那麼簡單了。
即便因為我提前在鳳丹上施加了我自己的法力,如同一層薄膜,讓弒尊的科研人員反覆研究也榨不出半點真正的價值。
但就算鳳丹只是一顆會發熱發光的球,人類寧可擺在那觀賞,也不會輕易放手。
正當我獨自想方設法該如何偷回鳳丹,走神的我險些在走廊撞上迎面的小王。
還是小王側身讓過,擦肩而過之際,她忽然開口。
「副隊。」
我腳步一頓,「小趙?」
「......我還是姓王,副隊,您能和我來一下嗎?有件事我想和您確認一下。」
我微微眯眼,還是跟著來到天台。
頂樓外的天色已經暗下,小王的短髮被高空的風吹得飄搖。
她臉上的表情既不緊張也不討好,只是很平靜地看著我。
「副隊,我就開門見山了,上回抓捕的金烏族,還有之前『恰好』逃脫的那些神胄,都是你故意放走的,對吧?」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