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_第6章 7

我和媽媽同時看了過去。

秦時先喊來護士，把我重新安置在病床上，緊接著才解釋道：

“當年你媽在外面擺攤被打重傷的案子是我處理的。”

“所以我對你們母女印象很深刻。”

我媽沒有說話。

但我卻想起了在外流浪靠撿垃圾為生的那一個月。

秦時看著她，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你媽擺攤是為了給你賺復讀的學費，那你知道那裡面有一半的錢是你女兒賺的嗎？”

學費兩字說出來，我媽整個人一愣。

她險些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猛地抬起頭盯著他。

聽到這兒我忽然反應過來他想要說什麼。

我呼吸急促地否認道：“不是！”

“我只是在給我自己賺生活費而已，和她沒有關係！”

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許桂梅只需要恨我就行了。

至於其他的她什麼都不用知道，畢竟我是要死的人。

我死了，她就解脫了。

但秦時沒有如我願，他直接道：

“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外面撿廢品，跟小孩跟大人搶，然後去攤子上幫忙賣東西。”

“整個攤子幾乎都是她在忙。”

“……沒有！”

我紅著眼，著急地打斷他的話。

緊張地看向我媽：“你別信他的話，這些全都是外婆在做，不是我……”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可不等她開口。

秦時看了我一眼，就又對著她說：

“那你應該也不知道，你能回去復讀是因為你女兒去給校長下跪了吧？”

“別說了！”

我立馬尖叫起來。

想要阻止我媽聽到這些話。

但她還是聽清楚了。

許桂梅錯愕地愣在了原地。

她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輕輕顫抖。

“不可能！”

她死死地攥著手，指尖深深地扎進肉裡。

可只在我臉上看出了驚慌失措以及害怕。

這反而佐證了秦時剛才的話。

許桂梅的腦子有什麼東西轟的炸開了。

她根本不願意相信。

讓她相信，無異於讓她去相信自己的仇人會幫自己。

這讓她感到錯愕又難堪。

秦時沉默片刻，開口道：

“你可以不愛這個孩子，也可以無視她，可你不能把所有恨意都加註在她的身上。”

“這對她而言不公平。”

“你恨的也從來都不是她，而是自己。”

他沒有將當年強暴的事說出來。

但許桂梅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臉色幾乎瞬間變得蒼白，身上所有的尖銳都化為了沉默。

正好這時醫生來了。

他索性帶著許桂梅回到了走廊，開口道：

“今天是你媽重新聯絡上我，她說她知道這些話要是她說的，你肯定不會信。”

“但她實在沒辦法再看著你們母女倆作對下去。”

“冤家宜解不宜結，有什麼事你們可以攤開了說，不一定非要鬧出人命來。”

她緊抿著唇，沒有吭聲。

秦時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讓她好好想想，就轉身離開了。

我沒能聽見外面的那些話。

而是暈了過去，又被醫生送進了急救室。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外婆那張慈祥的臉。

她的眼裡盛滿了擔憂。

見我醒來，外婆心疼地摸著我的臉：

“我的乖囡囡，很痛吧？”

我瞬間紅了眼睛。

剛想喊疼，餘光卻瞥見了沉默站在旁邊的媽媽，我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但她也只是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而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見狀，外婆笑著安慰我：

“別看你媽對你愛答不理的，其實你住院以來的繳費什麼的都是她去做的。”

“你看，那些營養品都是她給你買的。”

我勉強牽起嘴角笑了笑。

可眼淚卻落了下來。

從前我恨她，可我又愛她，我想要她的關心和彌補。

可現在我卻希望她恨我。

不要彌補，也不要愧疚，只要長長久久的恨就好。

“外婆，我可不可以去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