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徐楠被貓驚嚇,落水後高燒抽搐。
夫君卻帶走了所有太醫守著犯心絞痛的惜夫人。
「不就是發個燒,死不了人!惜兒受了驚至今臉還白著呢,沒有太醫!」
我忍氣吞聲提醒他,楠兒已經危在旦夕。
他吩咐小廝把我丟出去。
等我匆匆趕回主院,孩子已經沒了氣息。
三日後婆婆回來,要為唯一的孫子討個公道。
夫君卻說兒子衝撞了惜夫人,將兒子挫骨揚灰鎖在桃木陣裡。
頭骨被煉成辟邪的天珠給惜夫人隨身帶著。
這個蠢貨,他以為落水的是我的兒子蘇嵐。
我倒要看看,把親兒子掛在脖子上,他的惜夫人會不會夜夜噩夢。
......
下人將徐楠從湖裡救上來時,他已經渾身發紫。
好不容易才救回最後一口氣。
惜夫人養的那隻大狸貓撲過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推開了蘇嵐,自己卻落入冰冷的池水裡。
蘇嵐是我哥哥的孩子,嫂嫂難產後,蘇嵐養在我名下,對外是徐府大郎君徐嵐。
夫君徐遠璋從不待見他。
徐楠是惜夫人所出,掛在我這嫡母名下,喚我一聲母親。
從小敦厚知禮,和蘇嵐兄友弟恭。
如今他慘白著臉躺在床上,身體燒得像火爐。
還不時哆嗦著。
派去請太醫的丫鬟來來回回好幾趟,也沒能領過來一個。
我知道徐遠璋寵愛惜夫人,凡事都緊著她,連我這個正經侯夫人都要往後靠。
可如今攸關楠兒生死。
我放下手裡給徐楠降溫的棉巾,親自去找他。
梅苑裡太醫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侯爺,楠兒不好得厲害,您安排太醫去瞧瞧吧。
」
話音剛落,徐遠璋手裡茶盞摔在我腳下。
「沒有太醫!來多少次都是沒有!」
惜夫人那隻大狸貓,被當場杖斃。
惜夫人受了驚心絞痛。
哭著要給她的貓討回公道。
可她明明只是臉上的脂粉擦得厚了些才白了臉色。
否則唇色也不會有剛被肆虐後的嬌豔。
想著楠兒痛苦的模樣,我不得不低聲下氣。
「侯爺,您平素不是最疼他了,這請封世子的奏摺才剛遞上去。方圓百里已經沒有別的太醫,您有氣別撒孩子身上,成嗎?」
他臉上怒意更盛。「蘇意寧,是你兒子頑劣,害得惜兒的貓被杖刀,惜兒的心絞痛才犯的。他若是發個燒都扛不過去,就是命該如此。」
「侯爺,那也是您的孩子。」
「滾出去!」
他徹底沒看耐性,吩咐小廝把我丟出梅苑。
等我再回到主院,屋裡的丫鬟正慌了神色。
徐楠整個身體都在不停地抽搐,乾裂的唇角湧出一陣陣白沫。
我趕緊吩咐丫鬟去請下人房裡的王醫婆。
王醫婆治死過人,從牢裡出來後就不太清醒了。
如今也別無他法了。
丫鬟才走不遠,徐楠在一陣劇烈的抽搐後,繃直了身體,徹底沒了氣息。
我強忍著悲痛吩咐下人處理後事。
徐楠一出生就認在我名下,侯府族譜上正兒八經的嫡長子。
自小和蘇嵐一起長大。
我和惜夫人不和,但對他和蘇嵐向來一視同仁。
他對我亦是敬重。如今還因蘇嵐丟了性命。
我心裡五味雜陳。最後一面,我想應該告知徐遠璋和惜夫人。
換了身衣衫,我又一次踏入梅苑。
「侯爺,楠兒去了,您和惜夫人去看一眼吧。
」
「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看的?是你們蘇家作孽太多,活該斷子絕孫。」
「還有,他和惜兒有什麼關係,用得著惜兒屈尊去看他?在徐府這麼些年也沒讓你懂點規矩嗎?」
我錯愕地看著他,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他一直聽錯了,以為是我的孩子蘇嵐不在了。
從小南方長大的我,嵐和楠著實說不清楚。
我終究冷了臉色,楠兒,別怪母親,是你父親太蠢。
2
我和徐遠璋的婚約是利益交換。
一場意外,父母和哥哥相繼離世,蘇家只留下我和剛懷孕的嫂子。
我用萬貫家財幫徐家支撐破敗的侯府門楣。
侯府則充當蘇家鉅額財富的保護傘。
徐遠璋是上京頗負盛名的清貴公子,芝蘭玉樹,風光霽月。
把這輪明月掬入懷中,我也幻想過舉案齊眉的日子。
可幾次熱臉貼了冷屁股後。
我看懂了他眼裡的鄙夷。
以及他對娶我這件事的屈辱。
我忍痛收起了情愛之心,只謀侯夫人身份能帶來的便利。
為了讓蘇嵐順利長大養在我名下,名義上是徐家長子徐嵐。
作為交換,我承諾以後自請下堂,全部嫁妝歸徐府所有。
惜夫人是徐遠璋表妹李如惜。
李家祖上出過狀元,如今也是個破落戶,家裡十二個兄弟姐妹,窮得揭不開鍋。
但不妨礙他們青梅竹馬愛得深沉。
用我的銀子問路,徐遠璋很快謀了好差,之後迅速納了李如惜作貴妾。
他認定只有李如惜這樣的名門閨秀才配與他紅袖添香。
哪怕這名門早已破敗不堪。
哪怕背後的父兄明裡暗裡不知順走多少銀兩。
府裡,她這個惜夫人比我這個侯夫人更有臉面。
外人同樣在看我這不得寵的侯夫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