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綠茶裁旗袍,我讓他悔斷腸_第4章 4
“滾出去。”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沈知行渾身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大概從未見過我這副模樣。
在我過去的二十八年人生裡,我是溫婉的,是順從的,是江南水鄉養出的,一株安靜的水蓮。
他習慣了我的柔弱,習慣了我的退讓。
“我說,滾出去。”
我一字一頓,指著那扇雕花木門。
“這裡是蘇家,不歡迎賊。”
“蘇繡,你他媽瘋了!”
沈知行暴怒,揚起的手掌朝著我的臉扇來。
林晚卿臉色一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知行!釋出會!別忘了釋出會!”
她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現在跟她撕破臉,我們什麼都得不到!”
“釋出會”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沈知行的怒火。
他眼裡的h恨意褪去,換上一種盤算的怨毒。
他指著我,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蘇繡,你夠種。”
“你就在這兒爛著吧。”
“沒有你,我的釋出會照樣開,照樣轟動全城!”
“到時候,我看你跪不跪下求我!”
他甩開林晚卿的手,轉身摔門而去。
林晚卿怨恨地瞪了我一眼,也跟著跑了出去。
房間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我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笑了。
求你?
沈知行,你很快就會知道,誰才是跪下的那一個。
我轉身回到書桌前,撥通了李姨的電話。
她是繡莊裡,我最信賴的人。
“李姨,是我,蘇繡。”
“大小姐?您身體怎麼樣了?沈先生說您……”
“我沒事。”我打斷她的擔憂。
“李姨,幫我一個忙。”
“把所有信得過的老師傅,還有那些被沈知行擠走的老股東,全部請到老宅來。”
“現在,立刻。”
李姨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答應了。
“好,我馬上去辦。”
不到一個小時,蘇家的客廳就坐滿了人。
他們都是看著我長大,跟著蘇家風風雨雨幾十年的老人。
看到我安然無恙地站在他們面前,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是不解。
“大小姐,你這是……”
我沒有解釋,只是將秦悅給我的一疊檔案,分發到每個人手上。
那是沈知行掏空公司賬目的銀行流水。
是林晚卿名下那套千萬豪宅的房產合同。
是他試圖將“雙面異色繡”竊為己有的專利申請。
客廳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那聲音很快被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和壓抑的怒吼取代。
“畜生!”
“我們蘇家養了一條白眼狼!”
李姨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通紅。
“大小姐……我們待他不薄啊!”
我抬手,示意全場安靜。
“各位叔伯,是我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我,向大家謝罪。”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小姐,這不怪你!是那姓沈的太會裝了!”
“對!我們弄死他!”
我直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憤怒的臉。
“下週,就是沈知行的新品釋出會。”
“他要展示他偷來的‘巔峰之作’。”
“而我,要在萬眾矚目之下,親手把他從雲端拽進地獄。”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李姨第一個站起。
“大小姐,您說怎麼做,我們萬死不辭!”
“對!送他去坐牢!”
“讓他身敗名裂!”
我看著他們,這是我蘇家的底氣。
是我敢於掀翻棋盤的資本。
送走所有人,我回到自己的繡房。
這裡,有我母親留下的繡架,有我奶奶用過的繃子。
空氣裡,是熟悉的絲線與舊木的清香。
我從櫃子最深處,取出一匹用油紙密密包裹的素色錦緞。
光華流轉,宛如月色。
接著,我打開了另一個塵封的木盒。
盒中,只有一束絲線。
不是五彩斑斕,只有一種顏色。
血色。
我坐上繡架,穿針,引線。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要用這根針,這捧血色的線。
將我五年的愛恨,我蘇家百年的傲骨,都繡進這匹錦緞。
我要繡的,是鳳凰。
浴火而出的,泣血鳳凰。
它將是我的戰袍。
是我撕碎一切的宣言。
第一針,落下。
針尖刺破錦緞,一聲清響。
也刺穿了我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