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罪惡拼圖:獵殺 10. 名陪侍女後被發小千里追兇_第三章 警方在現場勘查碎肉餡在警察到達現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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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在現場勘查碎肉餡
在警察到達現場之前,下水道出現怪肉的傳聞已經引來了附近居民聚集,大家湊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猜測:這一定不是什麼好肉!
樓道里擠滿了人,大家伸長了脖子瞅著下水道里湧出來的碎肉,悶熱的空氣中,說不清的氣味越來越濃,讓人心中不安。正在此時,租住在頂樓的兩名一高一矮的男子歸來,看到大家聚集,便和相熟的鄰居輕鬆地打了個招呼,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倆人還和眾人一起討論,這下水道里湧出來的,到底是什麼肉。「這麼多油,看著像雞肉,但咋沒雞骨頭哇。」
隨後,警察到達了現場,擁堵的人群中,兩名男子悄然從人群中消失,迅速上樓收拾了東西,離開了現場。
等到警察取樣鑑定出,這些「肉餡」來自兩名被肢解的女性,警方迅速封鎖了整棟樓。當他們排查到頂樓的出租房,推開門,現場赫然是沒處理完的犯罪現場:兩個女人被割掉的頭顱、兩具沒處理完的屍體和絞肉機裡絞到一半的肉餡。
這一次,案子有了重大進展:矮個子男人萬萬沒想到,在倉皇逃離現場的過程中,自己把駕駛證落下了!警方根據這個真實身份順藤摸瓜,最終確認了這是一個 4 人的團伙,3 男 1 女,為首的,便是我們一開始熟悉的大高個:他的名字,必將在接下來的十多年裡,被人重複提起。他就是:楊樹彬!
在警方的調查報告中,1970 年出生的哈爾濱人楊樹彬,幼年喪父,從小就是個刺兒頭,他初中畢業就輟學了,到了一家發動機公司上班,但此人註定不是個善茬,經常和社會上的「混混」打架鬥毆,因為身材高大魁梧且面如滿月有點香港影星周潤發的意思,道上都叫他「發哥」。
他的兩名跟班,其中之一吳宏業,比楊樹彬大 6 歲,是楊樹彬在發動機公司的同事,此人乾癟枯瘦,一條腿瘸著,為人陰險狠辣,是團伙中的軍師。
另一名跟班叫張玉良,也就是掉落駕駛證的那個人,是楊樹彬的小學同學,曾經是乖孩子優等生,一直是班幹部。大學畢業之後分配的單位效益不好,一氣之下下海經商了,但優等生下海卻到處碰壁,一直虧錢,導致夫妻感情也破裂了。
張玉良掉落的駕駛證成為破案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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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良掉落的駕駛證成為破案的關鍵
後來,楊樹彬和吳宏業拉了張玉良入夥,三人南下深圳,在深圳遇到了團伙中唯一的女性戢紅傑,也就是前面化名「汪碩碩」的女人。作為團伙中唯一的女性,戢紅傑也是唯一的「80 後」,她 1981 年出生,從小母親過世,年紀很小時就南下深圳做了陪侍人員,很少回吉林老家。
經過進一步調查,警方釋出了通緝令,通緝令上說,哈爾濱市平房區無業人員楊樹彬、張玉良、吳宏業和吉林人戢紅傑涉嫌在吉林市船營區的這棟居民樓內,綁架兩名陪侍女性,搶得 16 萬元後將她們肢解,丟棄的碎屍堵塞了下水道,命案隨後東窗事發。
警方釋出了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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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釋出了通緝令
楊樹彬恐怕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幹熟了的拋屍方法,會栽在東北不給力的下水道系統上。
在那之後,吉林警方先後七次成立專案組意欲破案,但 4 名犯罪嫌疑人卻如石沉大海,在接下來 9 年的時間裡,徹底銷聲匿跡。他們到底去哪兒了呢?為什麼有這般通天的本事可以瞞天過海?他們又是如何被警方抓到的?彆著急,我們一個一個來說。
時間:2011 年 10 月份
地點:內蒙古包頭市
事件:千里追兇
家住包頭高檔住宅小區都市豪庭的「王學禮」,近來覺得有些不順。人到中年的他身材魁梧,面如滿月,平常喜歡戴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確實有點文質彬彬的意思。
人稱「禮哥」的王學禮,在包頭最繁華的商業街開著兩家檯球廳和一家足療館,雖然不算在包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但也是在這裡混的不錯的那類人之一。但禮哥為人很是低調,一直靠幾年前買的一輛摩托車代步,也不考慮買個豪車啥的裝點門面。
王學禮的不順,得從他最近的噩夢開始說起,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最近總是睡不踏實,經常半夜從夢中驚醒,一頭一臉的冷汗。而妻子的出軌,則加劇了王學禮的焦躁。妻子比自己小十來歲,身材高挑,伶牙俐齒。王學禮很清楚妻子的背叛,卻採取了聽之任之的態度,因為他有更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和夫妻倆同住的老丈人,最近也越來越難以控制,他一直大吵大鬧著要回東北老家,甚至驚動了小區保安,這是王學禮十分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他不希望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10 月底的這天晚上,王學禮忽然接到了一通電話,來電顯示的備註是「二哥」,這讓王學禮的內心有了不祥的預感:他們已經約定好了,如非必要,絕對不要互相聯絡!
直到鈴聲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王學禮才按了接通,電話那頭,是「二哥」陰森森的聲音:「千萬保留好身份證,不要弄丟,即使弄丟了,也不要等到明年再去補辦!」
原來,新聞剛剛播報,從 2012 年 1 月 1 日起,中國公民領取、換領、補領身份證,都需要增加指紋資訊了,二哥在電話裡一再囑咐趕緊趁現在再去補辦一張身份證以防丟失,並且強調,絕!對!不!能!留!下!指!紋!
結束通話了來自二哥的電話,王學禮摘下他的無框眼鏡,揉了揉緊皺的眉心。等到他抬起頭再次戴上眼鏡,眼神已經恢復深沉。沒錯,這「王學禮」,正是改頭換面的楊樹彬!而電話那頭的「二哥」,則是已經改名為「王華炎」的瘸子吳宏業!
原來,自從哈爾濱碎屍案暴露後,這夥人又流竄到了浙江台州、嘉興等地再次作案,隨後洗白身份,隱匿在了包頭市,並且把自己的家人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作到了包頭。就這樣,楊樹彬的母親和弟弟、戢紅傑的父親和弟弟,都先後改變身份來到了包頭。
在包頭,楊樹彬立了一個嚴苛的規矩: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所有人都絕對不許再回哈爾濱!也不許跟在哈爾濱的任何人有任何聯絡!但,讓楊樹彬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的親弟弟,居然在瞞著所有人的情況下,悄悄回了一趟哈爾濱看了一次病!這件事讓楊樹彬大發雷霆,他厲聲質問弟弟:「你為什麼非要回去?啊?為什麼非要回去?我告訴你,就是死在外邊也絕對不能回哈爾濱!只要有一個人盯上你,我們全家就全完了!」
回憶完往事,楊樹彬也只能祈禱自己事後帶著全家上五臺山求的佛能起作用,除此之外,他唯有聽天由命。
此時,在距離包頭幾千公里外的哈爾濱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隊第七大隊,一位看起來胖胖的、和藹可親的中年警察,正在和同僚徹夜開會。此人是第七大隊的大隊長,名叫許建國。此時的許建國還不知道,他即將驚動公安部。
原來,這一年的 6 月份,許建國在瀏覽公安部的內部平臺時,無意間看到了一份通緝令,通緝令上的人名叫楊樹彬,這個人似曾相識的外貌喚起了許建國悠遠的記憶。仔細端詳這位楊樹彬的照片,許建國發現,此人眉眼間居然和自己少時的玩伴「武和尚」有幾分相似:濃眉大眼,面龐寬闊,下巴方正剛毅。
只是,少時的玩伴多以外號相稱,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從此再無聯絡,許建國反而對「武和尚」的真名沒啥概念。心頭的異樣始終揮之不去,於是許建國當機立斷,給自己還在聯絡的發小打了個電話,發小告訴他:「武和尚」的本名,就是楊樹彬!只因這楊樹彬很小的時候曾經在五臺山學藝,練了一身功夫,才獲得了「武和尚」的綽號!
自己少時的玩伴居然成了通緝犯,這讓許建國在震驚之餘,也對這個案子,生髮出莫名的責任感。於是,他主動請纓,成立了一個專案組,專門來調查楊樹彬的案子。
許建國調查的起點,是楊樹彬、吳宏業以及張玉良在哈爾濱的社會關係。在接下來幾個月的時間裡,專案組走訪了三人戶籍所在地哈爾濱市平房區 100 多戶人家和 50 多個單位,許建國發現,楊樹彬的母親和弟弟在 2007 年忽然從老家搬走了,所有親友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搬去了哪裡。而幾乎同一時間,戢紅傑在吉林老家的父親和弟弟也一同「失蹤」,從此再無音訊。
這是一條十分關鍵的資訊。許建國由此,把排查的重點,放在了楊樹彬的弟弟楊樹凱的社會關係上。終於,在約見詢問了 300 多個人之後,許建國從楊樹凱的一位同學那裡得知,楊樹凱在 2008 年 8 月份左右,曾經孤身一人返回過哈爾濱看病。
這位老同學還記得自己當時去醫院探病,在繞過床頭時無意間瞥了一眼病歷卡,上面寫著病患的名字叫王 X 凱,當時這位同學心裡還納悶,這怎麼寫的是別人的名字?但當時他也沒多想,留下探病的水果就離開了,卻不曾想,這驚鴻一瞥,為本案帶來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事不宜遲,許建國馬上安排人去醫院排查當年的病例,果然在浩如煙海的病例中,找到了一個叫「王學凱」的病人!但,且慢!當許建國循著掛號單上登記的地址追蹤,卻發現這個地址是假的,線索由此中斷。
楊樹凱變成了王學凱,那麼楊樹彬呢?綜合這些線索,許建國斷定,4 名犯罪嫌疑人都已經改名換姓遠走他鄉,這才是他們這麼多年都銷聲匿跡的原因。那麼,他們到底藏在什麼地方呢?要如何才能順藤摸瓜找到這夥人呢?病歷卡上的那條線索,真的就毫無價值了嗎?
要在人群中藏匿得毫無破綻,那麼至少在語言和生活習慣上,不能和藏匿的地方的人差別太大。因此,專案組經過謹慎的對比,劃定了淮河以北的吉林、遼寧、河北、黑龍江等地的一線和二線城市。一場浩大的網路排查開始了,為了防止這些人在年齡上做手腳,經驗老到的許建國,把排查的年齡範圍上下都放寬了 5 歲,以此為依據,在百萬級別的人口資訊庫中,開始篩查目標中的大魚。
四天五夜過去,百萬級別的人口資訊篩查完畢,把所有叫「王學凱」的人照片調出來對比,沒有能和楊樹凱照片對應得上的人。唯一有價值的線索至此徹底中斷,專案組計程車氣不可避免地陷入低迷。
然而,看起來最隨和最好說話的許建國不肯放棄,他又把篩選物件的年齡範圍上下放寬到了 6 歲,重新篩查一輪。所有人精疲力竭,許建國的精神也已經繃緊到了極點。如果這一次還是什麼都查不到,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了。
要查的資訊翻到了底,也許是冥冥之中正義之神終於睜了眼,許建國將一張已經翻過去的照片又翻了回來,照片上的人此刻正靜靜隔著螢幕和許建國對視,許建國喉嚨發緊,顫著聲音喊其他人:「來看看,是不是他。」
專案組其他人擠到了顯示器的前面,眼前這位叫「王學凱」的人的照片,赫然正是楊樹凱!
許建國手指微微發抖開啟全戶資訊,楊樹凱母親劉鳳雲的名字也蹦了出來!她居然使用的是真名!只不過出生年月做了修改。
全戶資訊中,王學凱和劉鳳雲新的戶籍所在地都在包頭市,依據這個地點,再加上楊樹凱改名叫「王學凱」的特點,許建國開始在全內蒙古人口庫中放寬年齡限制檢索名叫「王學 X」或者「王樹 X」的人,終於,在比對了上萬條資訊後,他鎖定了一個叫「王學禮」的人,照片上的人方頭大耳,面如滿月,此時,他的出生年月已經從 1970 年 4 月 18 日,改為了 1975 年 5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