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病將死老公還在給青梅整理行李,我殺瘋了_第6章 6
離開的那天夜裡,風雪似乎都在為我讓路。
我抱著那點可憐的行李,踏上了西行的列車。
肺部的灼痛因為特效藥的緣故,一天比一天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悸動。
西北的天地廣闊而粗獷,與我熟悉的南方水鄉截然不同。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沒有人用許雲鶴的妻子或團團的媽來定義我。我只是向芷,一個願意用雙手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建設的普通一員。
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學習新的農業技術,參與規劃墾荒。那雙曾被他們父子鄙夷為只配刨土地的手,在這裡測量土地、繪製圖表、撰寫報告,贏得了同志們的尊重。
組織上安排的醫生徹底治好了我的肺疾,身體從未如此輕盈。
也是在這樣充滿希望的氛圍裡,我遇到了沈岱青。他是來自南方的技術員,溫和儒雅,眼底有對知識的虔誠,也有對勞動的尊重。
他欣賞我的堅韌與領悟力,耐心指導我,在我疲憊時默默遞上一杯熱水。與他相處,是平等的交流,是心靈的契合。我枯萎的情感,如同遇水的旱苗,悄然復甦。
而離婚協議的事情,這一次,終於有了迴音。許雲鶴回城後簽了字,隨信寄來的,還有一張他和陳婉月的結婚照。
陳婉月到底是踩著許雲鶴的肩膀回了城,她從來都只是一朵依附別人的菟絲花,而許雲鶴甘願拋下一切也要彰顯自己作為男兒的保護欲。
照片上,兩人穿著當時時髦的衣服,依偎著,笑容燦爛,帶著一種刻意展示的、近乎挑釁的幸福。
沈岱青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我卻只是拿起那張照片,端詳了片刻,唇角輕輕一勾,隨即將它連同信封一起,丟進了桌角的廢紙簍。
這種愚蠢的挑釁對我來說,太小兒科了。
自由的鳥會羨慕井底的青蛙嗎?
“走吧,”我挽住沈岱青的手臂,語氣輕鬆,“今天不是說好要去看看新劃出來的試驗田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瞭然一笑,緊緊回握我的手。是的,他們過得好與不好,他們的炫耀與挑釁,於我而言,已如塵埃,不值一哂。
後來,從一些輾轉傳來的訊息裡,我零星拼湊出了他們進城後的光景。
許雲鶴並未進入他夢想中的大工廠發揮才能。他之前為了陳婉月侵佔家庭資源、對病重妻兒冷漠無情的言行,早已在知情人間傳開,檔案上留下了不光彩的記錄。
最終只進了一個效益平平的小廠,做著清閒卻無前途的工作。
而陳婉月,進了城便徹底撕下了溫柔解語花的假面。她過慣了被人捧著的生活,根本不願吃苦,家務瑣事一概不理,整日只知打扮閒逛,還嫌棄許雲鶴工資微薄,無法滿足她想象中的城裡人生活。
很快,她便與廠裡一個有些實權、有家室的副主任眉來眼去,流言蜚語成了廠區家屬院裡茶餘飯後的談資,許雲鶴的頭壓得更低了。
最讓人唏噓的,是團團。未得到及時徹底治療的肺炎,嚴重損害了他的健康,身體一直很虛弱,時常咳嗽。
陳婉月當初為了討好孩子裝的慈母模樣,早已消失殆盡。她對團團的病痛不聞不問,有一次團團中耳炎引發高燒,哭鬧不止,陳婉月嫌吵就罵罵咧咧地躲了出去,延誤了最佳治療時機。
等許雲鶴髮現時,團團的一隻耳朵,已經永久性地失聰了。
聽說,許雲鶴抱著聽力受損、因病痛而愈發瘦小的兒子,在破舊的筒子樓裡,第一次失聲痛哭。
他不知道是後悔當初縱容陳婉月接近孩子,還是後悔沒有及時給我和孩子用藥,或是後悔在那個雪夜,選擇了那條將他拖入泥潭的路。
但這些悔恨與淚水,都傳不到我的耳中了。我的世界裡,有廣袤的田野等待開墾,有先進的技術需要學習,有志同道合的伴侶並肩前行。
我的天地,寬廣無垠。而他們的困局,是作繭自縛,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