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情字傷人_第十八章 這樣的要求
這樣的要求,就好似要了一個免死金牌,不管對方是死囚犯也好,是嬪妃也好,或者就是普通的宮女太監侍衛也好,只要是李時裕願意,那麼這個人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從宮中離開。
但是李時裕卻從來沒說過這人的身份,這不免讓李長天覺得好奇。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李長天怎麼詢問,李時裕也並沒開口的意思,既然如此,勉強也就沒任何意義了。
畢竟,這聖旨以下,也已經在李時裕的手中。
「好。朕不再過問。」李長天點點頭,「朕的要求,裕王可能做到。」
「兒臣允諾過父皇的事情,必然會做到,還請父皇放心。兒臣自當會護著麗妃娘娘,還有娘娘腹中的孩兒,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李時裕一字一句說的直接。
麗瑤原本就是李時裕送到李長天邊上的人,李時裕不可能不管。
更何況,麗瑤在這件事裡,原本就是功不可沒,於情於理,李時裕都會把麗瑤摘的乾乾淨淨,麗瑤懷孕,是出乎了李時裕的預料,不過李時裕也可以理解,有一個孩子,總好過孤苦伶仃,有了這個皇子,麗瑤想脫身也變得名正言順起來。
李長天聽著李時裕的話點點頭,而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原本就顯得慘白的老者,現在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那情況每況愈下。
李時裕快速上前:「父皇,兒臣給您叫御醫。」
「不用了。」李長天搖頭,「朕什麼情況,朕比誰都清楚。」
只是有些事,李長天發現的晚了,已經是病入膏肓了。這個深宮中,心狠手辣的人無數,而李長天雖然身為帝王,不代表李長天就一直是安全的。因為對這個帝王之位蓄謀已久的人多的數不勝數。
所以,再怎麼提防,也有疏忽的時候。
而李長天開口,李時裕也沒再堅持,站著,倒也沒主動離開,一直到李長天自嘲的笑出聲,眼眶微紅,是有些不甘,但卻又無可奈何:「朕怎麼能讓他輕易得逞,怎麼能。」
這樣的話,聽起來像是喃喃自語,但是李時裕卻沒主動開口詢問過。
他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成。
手裡的這道聖旨可以把穆瀾從宮中要出來,在最後的時候保穆瀾安然無恙,徹底的從這件事裡摘乾淨。
至於別的,只能耐心等待。
再看著李長天,現在的李長天早就已經是一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枯瘦老人而已,就連這寨子的附近,更換的也全都是李時元的人,在李時元出現的第一時間,這附近的守衛都已經換了。
李時裕要從這裡走出後,想再靠近寨子就難上加難了。
一切的戰爭,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只是所有的人都在等一個契機而已。
李時裕低斂下眉眼,安靜的站著,一動不動,只是給李長天遞了一杯水。
李長天喝完,明顯平靜了下來,他的眼神卻有些渙散起來,提起了很多人,但是最多的還是容妃,從認識容妃,到迎娶容妃入宮,到容妃之死,好像每一件事,李長天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他安靜的說,說給李時裕聽,李時裕也安靜的聽,這一段歷史,是李時裕所不知道的。
和容妃有關的。
一直說到了穆瀾,說到了現在的麗瑤。
李長天似乎完全不介意李時裕的身份,第一次把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一直到李長天說完,他才抓著李時裕的手,枯瘦的手指已經盡是褶皺,他悲涼的笑出聲:「朕這一生富貴,萬人之上,可唯一真心愛過的女子,卻不能護她周全,死也不能讓她死的體面。這帝王之位上的無可奈何,外人看不見,只有坐在這個帝位上的人,才可以真正的感覺的到。」
「……」
「那種孤獨,可以讓你在無盡的深淵裡一點點的把自己逼瘋。你的無能為力,讓你懷疑為何當年要費盡心思的坐在這個帝王之位上。呵呵」
「……」
「而現在的朕,已經別無選擇了。」李長天搖頭,再看著李時裕的時候,眼神卻忽然銳利了起來,「裕兒,朕會把這些年欠你的,還給你。也算是彌補對容妃的虧欠,這也是朕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朕也從來沒想過,最終一刻把朕敲醒的人,竟然會是你。」這話,李長天說的不勝唏噓。
對於李時元,李長天還是有些希望。但是李時裕給的證據卻一步步的讓李長天徹底的陷入了絕望之中。
再不清醒,就算駕崩,恐怕也無言見李家的列祖列宗了。
這麼多年,終究是養虎為患了。
他死了,不足為懼,但大周的江山若是毀了,李長天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李長天無聲嘆息。
「行了,你先出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李長天淡淡開口。
李時裕應了聲,並沒在李長天的寨子裡多停留,現在的李長天對於李時裕而言,並沒多少的父子之情,只是看著李長天,李時裕有的也不過就是同情而已。
可這一切,難道不是李長天的咎由自取嗎?
李長天的命運,李時裕不想在意。
很快,他轉身走了出去。
在李時裕走到屋外的時候,就看見李時元站在原地,周圍的人早就已經被散去,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李時裕不動聲色,李時元則顯得陰沉無比。
「是本王小看了四弟。」李時元許久,才主動打破這樣的沉默。
李時裕也只是淡漠的笑了笑,並沒多說什麼。
而後,李時裕安靜的從李時元的身邊走過,在經過李時元身邊的時候,李時元陰沉的聲音傳來:「四弟真的以為一切都可以如你所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