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春草和野風_第七章 我看着他刻意梳整過的頭髮
我看著他刻意梳整過的頭髮,以及朝我看過來時清爽乾淨的笑容。
心頭湧起一股子無名之火。
「付弈。」我朝他冷聲開口,「少在那裡學陳野,我看到那個小王八蛋只會更生氣。」
付弈面上那點羞澀與竊喜淡去了,隨後是他慌張的道歉聲:「對不起,榮榮姐。」
「算了。」我擺擺手,回想著今天的行程安排,似乎沒什麼重要的事。
於是我朝還在對著我一個勁道歉的人開口:「走吧,今天我陪你去買衣服。」
「啊?」像是被巨大的驚喜砸中,付弈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開口,「那怎麼能行……」
「不去拉倒,我再叫個懂事的。」
「去去去。」青年樂開了花,就差在我面前甩尾巴了。
倒是沒有想過,在逛商場的時候,會再度遇見陳野。
向舒晴穿著一身酒紅色長裙,俏皮地圍著他一個勁問他好不好看。
陳野笑著看她,連眼眸低垂的弧度都盛著寵溺。
只是向舒晴在仰頭對上他的雙眼時,面上的笑容卻淡了下來。
懨懨地叫店員去給她換別的顏色來。
剛換完衣服的付弈從另一邊試衣間走了出來,見我在看對面。
走到我身邊悄悄說了一句:「這世上根本沒有第二個人穿酒紅色能像榮榮姐這樣張揚耀眼。」
我也笑,側過身抬起手腕替他正了正領帶,出口的話卻冰冷:「你話太多了。」
再轉過頭,只見陳野眼眶泛紅,眸光死死地盯了過來。
連旁邊的向舒晴跟他說話也沒再聽進去。
向舒晴察覺到不對,順著陳野的視線看了過來,瞬間面色變得猙獰起來。
「走著瞧。」我勾起唇角,朝陳野無聲比著口型。
隨即刷了卡,帶著付弈從他們面前招搖而過。
向舒晴臉都氣綠了,可她憋著火,卻不敢朝陳野撒。
她和她那個當慣三的媽這陣子陰溝裡翻了船。
嚮明誠養在外面的不知道是小四還是小五肚子裡都已經能查出來是個男孩了。
她們才聽到點風聲,這風聲還是從我這裡漏出來的。
現在嚮明誠的老婆隨時都可能換人,向舒晴更要指著陳野去討好向明誠。
畢竟到目前為止,嚮明誠對陳野這位寒門貴婿還是很看重的。
不然他也不會處心積慮把向舒晴送到我們身邊來將陳野挖走。
夜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電話接通後,那頭只有呼嘯的風聲。
但即便不用開口,我也知道對面是誰。
「陳野。」我唇角掛起冷笑,沉著聲音開口,「沒事少給我擺出這副深情懊悔的樣來,當初是誰主動說要去接向舒晴的招幫我吃下向氏,結果把自己弄反水了的。」
陳野依舊沒有回答,我便忍不住冷哼一聲:「你給我等著,惹了我向榮的人,我從來都是往死裡整。」
說罷,我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前,我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嚮明誠的得意的笑聲:「娶妻還是應當要溫柔賢惠,我們舒晴這樣才是最好的……」
再見到陳野,是在半個月後的慈善晚宴上。
他身邊跟著向舒晴,遊走在 A 市的龍頭企業家中間。
他向來嘴甜,那雙眼睛在笑起來時,總是帶著一股乾淨澄澈的真誠。
「小陳這人不錯,有我當年的衝勁,我有時看著他就像看見了當年的我自己。」嚮明誠在一旁給他介紹人脈,談起他時語氣中盡是滿意。
我看著嚮明誠二十萬的皮帶下快拴不住的啤酒肚,忍不住翻個白眼。
老肥豬怪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
不遠處的嚮明誠也看見了我,端著酒杯笑盈盈地朝我走了過來。
在對上他的視線的某一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他打破腦袋按進洗手池裡的年紀。
我端著酒杯的手在輕微地戰慄,那是屬於興奮的戰慄。
現在的我,再也不會輕易被嚮明誠打倒在地。
我有自己的能力報復回去。
「小榮也是有本事的,這些年靠自己的努力辦了公司,這的確是我向明誠的女兒。」嚮明誠走近我,笑著開了口。
「也不一定。」我皮笑肉不笑回他,「以前你在外邊照顧何阿姨的時候,家裡前前後後好幾個姓王的叔叔,誰知道我是不是你的種。」
我這話一齣,四下的氛圍直接冷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