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春草和野風_第三章 畢竟我並不認為是自己輸給了向舒晴
畢竟我並不認為是自己輸給了向舒晴。
我只是輸給了對陳野的信任。
他是這些年來我唯一一個放下戒心無條件相信的人。
當初嚮明誠把向舒晴送到我們跟前來的時候,陳野嘲笑嚮明誠的手段真是蠢到沒邊了,讓他去跟向舒晴玩玩。
我便放心地交給他去處理了。
結果陳野卻在和向舒晴相處的過程中動了真心,把我和他的這些年盡數變成了一個笑話。
再冷冷拍在了我的臉上。
一切也不是毫無徵兆就發生的。
比如在下班之後陳野越來越多的單走時間。
他跟我說,現在公司的事情沒那麼緊張了,他想要單獨發展一些個人愛好。
來彌補我們貧窮窘迫的青春。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個人愛好。
就是帶著向舒晴去海邊飆車。
他們去爬山,攀巖,做各種各樣的極限運動。
陳野說,他在這樣的過程中釋放了自我。
而向舒晴就是給他遞來開啟自我那把鑰匙的人。
都是些狗屁話。
我冷冷笑著,陳野到現在開始講自己的人生了。
又是誰,在當年發著高燒晃進我家裡躲雨被我收留之後,天天跟在我身後。
我趕他離開,說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硬是不走。
他說我把在雨中淋得像條死狗的他拖進家門之後。
他就發誓要回報我。
「我的命是榮榮姐救回來的,我就該用這條命為榮榮姐鋪路。」
這是他當初的原話。
他從小嘴就甜,慣會用盡好話來留在我身邊。
而當初的我信了,且在那之後將他視作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親人。
我不再想一個人離開。
每天拼死拼活地學習和打零工,既要拿獎學金又要賺生活費。
我累得兩眼一黑昏倒在打工的小超市門口時。
腦袋裡還在算著陳野最近要的教輔費。
那時候的我想法很簡單。
春山鎮是個臭水溝,我無論如何都要把陳野一起帶出這個泥潭。
「榮榮姐,你喝醉了,要休息嗎?」付弈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青年俊朗的面上寫滿了擔憂,某一瞬間,這張年輕的臉在我眼中和少年時期的陳野相重疊。
幾乎是沒經過大腦反應的,我直接扯住他的領口將人拽了下來,咬牙切齒恨恨開口:「你敢玩我,小王八蛋,你死定了。」
「咳咳……榮榮姐,是我。」付弈連咳幾聲,青年乾淨的聲線將我的神智喚回。
我鬆開手,付弈幾乎瞬間彈出好幾米遠。
縱然如此神速,我還是能看見他從脖子一路竄到耳根的緋紅色。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有想法的人,想不到卻意外地純情。
想到這裡,我隨手抽出一張卡扔了過去:「半個月後劉氏的晚宴你跟我去,自己去置辦身能看的行頭,別給我丟人。」
這些天我也用了些手段,陳野在向氏跟的第一個專案就出了大問題。
想來他這陣子正為此焦頭爛額。
等到時候見面了,我倒要看看找到自我的他能活得有多快樂。
「榮榮姐……」付弈怯生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居然還沒走?
我眉頭微皺朝他看過去,只見付弈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開口:「需要我……留下來麼?」
聞言我挑挑眉,出口的話確實無情:「你還不夠格。」
「我明白了。」付弈面上那點曖昧的紅瞬間消散去,好看的眉眼間浮上懊悔的神色,「是我冒犯了,抱歉。」
一直到他走出我在公司附近為了臨時歇腳買下的公寓大門,我才真正放鬆下來,躺在大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