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不死_第6章 沈寂

「沈寂，到了。」

沈寂幽怨地看了司機一眼，不情不願地從我的懷中騰了出來。

有些偷偷摸摸地勾著我的手指帶著我下車。

我笑了笑，沒有忽視他的小動作，反而大方地握住沈寂的手。

沈寂滯了一瞬，嘴角笑意藏得半點不嚴實。

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點上揚的尾音。

「客臥收拾好了，你去看看有什麼不合適的。」

「看你晚上沒怎麼吃，我去給你做點夜宵。活血消腫的，對你的臉好。」

有了自己的房間，外加貼心細緻的佈置。

還有附帶一個百依百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便宜老公。

這樣人生贏家的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舒心。

直到一個月後，蔣衛驍找上門來。

相比於我的驚訝，沈寂似乎是早有所料。

活像是個正宮大房娘娘的氣度，甚至還閒庭信步得給蔣衛驍遞了杯茶。

「你們聊，我去畫室。」

相比之下，一旁的蔣衛驍的情緒就外放很多，滿臉的焦躁和不爽。

只等著沈寂走遠，就立馬開口道:

「為什麼不回我資訊?連電話都不接。這段時間，連你家都不回了。」

「跟他玩玩就算了，看你現在的架勢，你是真打算就這樣沈寂不清不楚地過下去?」

我是真的很煩蔣衛驍自以為是的質問，冷著臉態度不好地懟他:

「第一，你要是還想著當和事佬的話，咱倆連朋友都做不成。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那個爸，我早不打算要了。至於家，你覺得那個地方對我來說算得上是家嗎?真是笑話。」

「第二，我和沈寂不是不清不楚。我們是領了證的，受法律保護的，夫妻!」

不知道是我的哪句話戳中蔣衛驍。

他的情緒一下子翻湧上來，深吸一口氣說道:

「夫妻?你們算個狗屁夫妻。你真以為他是什麼正人君子。你知道他這段時間都幹了什麼嗎?打著你的旗號，吞併宋氏。宋氏瀕臨破產，那可是你母親的心血!」

或許在蔣衛驍的認知裡我應該震驚、憤怒甚至為此和沈寂翻臉。

但我只是淡淡地挑了眉:

「我知道，你誤會了。他沒瞞著我，是我默許的。」

「你知道?為什麼?你都甘願為了宋氏和我聯姻，現在居然不要了?」

看著蔣衛驍不解的眼神。

我苦笑一聲開口:

「宋氏，是我母親和他一手創辦出來的。我守著它，是感覺自己還有個家。我感覺自己還能回到從前小時候的日子，媽媽還活著，我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我到現在才明白，其實都回不去了。」

「宋氏本就是強弩之末，但我不能任由他糟蹋我母親的心血。我雖然混出點名堂，但宋氏底蘊還在。我一個人做不到，所以，我讓沈寂幫我。」

蔣衛驍看著我滑過眼角的淚，下意識地伸手去擦。

被我偏頭躲過。

我聽見他問:

「為什麼不讓我幫你?明明我也可以......」

我的淚掉得更厲害，有些委屈地說道:

「我找過你的，蔣衛驍。」

蔣衛驍朝我投來迷茫的眼神，我扭過臉說道:

「高一那年，我離家出走。你當時害怕極了，翻遍了整個城市找我。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我那時候哭著告訴你，我沒有家了。我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家。」

「你笑著說好，可轉手就讓他把我帶回了宋家。

你說，那才是我的家。」

蔣衛驍紅了眼眶，嘴唇動了動又動，開口道:

「抱歉，那個時候我......」

我打斷了他未盡的話，直截了當地問道:

「蔣衛驍，你是愛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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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衛驍紅了眼，也紅了臉。

像是預料了什麼一樣，沙啞著聲音開口:

「是。我愛你。」

「蔣衛驍一直很愛宋柚寧。這不是一個告白的好場合，我本想著在我們領證那天，再正式一點告訴你，可現在我才發現我不懂你，也好像做錯了很多事。」

「我們......」

我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蔣衛驍含著淚笑著地搖了搖頭。

青梅竹馬的默契讓很多話都在不言之中，蔣衛驍的眼淚瞬間潰。

他還是固執地將話說出口，哽咽著問個明白:

「既然都不愛，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宋柚寧，為什麼不選我?」

蔣衛驍走了。

我的心情有些雜亂，想著沈寂還在畫室。

輕叩了畫室兩聲，虛掩著的門就開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沈寂畫得很認真。

顏料粘在臉上, 表情比寫坐在書房裡看併購案時還要凝重和虔誠。

筆觸下, 他在畫我的眼睛。

沈寂聽到動靜回身看我, 目光灼灼:

「寧寧, 聊完了?」

「怎麼，看你心情不太好。吵架了嗎?」

我長嘆了一口氣，找個了位置坐下。

「沒有。你怎麼不問我們聊了什麼。」

沈寂搖了搖頭, 脫下身上的圍裙, 拿著溼紙巾擦乾臉。

他沒有坐在我身邊，或許是覺得怕弄髒。

靠在我的腳邊，衝著我仰頭笑道:

「寧寧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不過，我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說什麼。」

我託著腮，來了興致打趣沈寂道:

「那你不怕我跑了?咱倆可是才結婚沒多久呢。

」

沈寂難得沉思了一會，才試探性地牽起我的手。

「怕，真的很怕。所以我根本沒有勇氣開門，我怕一開門, 你就告訴我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