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許知晚快死了_第三章 我哭

我哭,煩就煩吧,難道這大街上人人鬼哭狼嚎,還容不下我一個人的哭聲嗎,我哇哇哇哇哭得更慘。

右邊袖子沒了,我就用左邊袖子抹臉,抹著抹著聞到一股焦味。

我把左袖子伸到眼前,

全是灰。

我的眼淚掉得更洶湧了—這些灰,髒兮兮的,還泛著一股燒焦的臭味,剛剛一定全部抹在我臉上了…

母后,今天到底是個什麼日子啊!

我嗚嗚嗚地望著我又髒又臭的袖子哽咽,哭得一嗝一嗝地噎著。忍不住嗆了幾聲。又生生吸進去兩口殘灰,鼻子嘴巴里都是火辣辣地疼,我伏在椅子上使勁咳,不小心牽著了傷腳,一陣噁心犯上來,又忍不住「嗚」地一聲吐了出來。

母后,兒臣是不是要死了…

一隻手輕輕在我背上拍著,輕輕地換著節奏,我淚眼婆娑地抓住那隻手的袖子,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那隻手頓了頓,又輕輕拍起來,說:「不會,你會長命百歲。」

是剛剛那個說我煩死了的男聲。

我又伏在長椅上往下吐了兩口,嘴角上沾著汙物,但是我兩隻袖子都不能擦,帕子又不在身上,現在一定又髒又難看,我嗚嗚嗚地又哭起來了。那隻手問:「又怎麼了?」

我哭著說:「我…我現在好髒…」

那隻手沉默了片刻,說:「不然,你用我的袖子吧。」

我淚眼望他:「真的可以嗎…」

他把臉轉過去,像是不忍看見這一幕,說:「用吧。」

我抽搭著用他左邊袖子擦了嘴,又用右邊袖子擦了臉,小聲地說:「我用好了。」

他「嗯」了一聲,轉過臉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一張,這麼讓我心怦怦跳的臉。

他的臉迎著光,明亮至極,一雙劍眉輕輕皺著,眸子又黑又深,鼻子高高挺起,抿著一張薄唇。一陣風輕輕吹過來,惹起火勢紛紛,街邊的人又開始叫了,他卻沒有動,只是望著火勢,他束起來的頭髮在風中飛著。

我見過很多長得很好看的男子,譬如我三哥,大家都說我三哥長得俊朗無比,颯動秋風。我也見過我姑母朝陽公主養的男寵,也都是陰美至極。

但眼前這個男子,給我的感覺,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看夠了嗎?」他問我。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那走吧。」他說。

我反應過來:「去哪兒啊?」

他說:「這裡火勢又著了風,不被滅掉,很快就會越來越烈,先去個安全地方。」

我點了點頭,又猛地想起來:「那…那我三哥和知晚等會要是找不到我,我…」

他皺著眉說:「真麻煩。」問我:「你家在哪兒?」

家?萬一這麼被送回宮去,這後果…我立馬搖著頭,難得腦子反應得這麼快:「不記得了。」

他看上去好像很不高興:「那先去我家吧。」見我望著他,又不耐煩地說:「你放心,我會派個家丁來這裡守著,一旦有你三哥的訊息,立馬就把你送回去。」

我只好點頭。從長椅上下來。

剛一動腳,一陣劇痛襲來,我忍不住叫了一聲,淚眼汪汪地停在原地,他問:「怎麼了?」

我忍著說:「沒事…」

他蹲下來,捧起我的腳,我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往裡縮了一下,他抬頭看著我,皺眉說:「真麻煩。」

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條手帕,扔給我,語氣悶悶地:「你包上吧。」

手帕從他懷裡掏出來,尚有餘溫,我展開一看,上面一點花色也無,只在右下角繡著一朵雲。

近近聞,彷彿還有淡淡香氣,一看就是主人心愛之物,所以才會貼胸攜帶。

我擺擺手說:「沒事,我忍忍就好,不用這個。」

他悶悶道:「讓你包上就包上,用完了記得洗乾淨還我。」

我說:「哦。」有便利不用是傻瓜蛋,知晚教我的,就沒有再推辭,細細地包紮起來,剛剛包紮完,面前伸過一隻手,一把拽過我的手。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伏上了一副溫熱肩膀,那男子聲音仍舊悶悶地道:「趴好,我揹你回去。」

我伏在他肩膀上,耳朵燒得熱熱的。

晚風輕輕地吹著,火也在我們身後飛著星點。

今天的夕陽,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30 (回到皇帝視角)

我嘆了口氣。

自從認識許知晚以來,我嘆氣的頻率,就變得格外頻繁。

小福子欠著腰,一連為難地看著我:「殿…殿下,您看這…這…」

我扶著額說:「暫且在這歇一晚吧,等會再出去打聽打聽,趙府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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