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全職主婦,平時在某藍色網站寫小說補貼家用。
每晚睡前,我老公都會聽我講我新構思的故事。
今晚,我靠在他懷裡,給他講了一個丈夫聯手婆婆,給懷孕的妻子長期投毒騙保的故事。
老公聽完,笑著摸了摸我的肚子說:
「老婆,你這故事太扯了,現實裡哪有這麼惡毒的男人。」
說著,他把婆婆剛熬好的湯端到我嘴邊,溫柔地哄我喝下。
我看著他深情的眼睛,乖巧地把藥喝得一乾二淨。
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故事裡那個妻子,不僅早就發現了藥裡有毒。
還偷偷買了一份受益人是自己的意外險。
更不知道,我剛才喝下去的,根本不是他準備的那碗藥。
1
在外人眼裡,我是個值得羨慕的女人。
老公陳建是市重點高中的物理老師,長得斯文白淨,戴一副金絲眼鏡,待人接物永遠和和氣氣。
他對我百依百順。
自從我懷孕後,更是把我寵上了天。
半個月前,婆婆從鄉下老家特意趕來照顧我,包攬了所有家務。
我的閨蜜們每次來我家,都會酸溜溜地說我老公對我太好了。
我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三天前,我在陳建的書房裡,找到了一張藏在物理教材夾層裡的保單。
被保人是我。
受益人是陳建。
保額六百萬。
投保時間,就在我查出懷孕的那個月。
2
夜裡十點半,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陳建洗完澡,帶著一身好聞的沐浴露香氣上了床。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讓我枕著,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肚皮。
「媽去廚房給你熱安神湯了,喝完咱們就睡。
」
我順從地點點頭,然後仰起臉看他:
「老公,我今天新寫了一個懸疑故事的大綱,你要不要聽?」
陳建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他總能從邏輯上給我挑出一些毛病,讓我的故事更嚴謹。
「好啊」,陳建笑著說,「我們林大作家今天又構思了什麼離奇的案子?」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
「故事的女主角叫小雅,是一個懷孕兩個月的全職主婦。」
我故意把女主角的人設,設定得和我一模一樣。
陳建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撫摸的節奏:「嗯,很接地氣的設定。」
我繼續說:「小雅的老公阿偉,是個完美丈夫。但小雅最近發現,自己總是頭暈、嗜睡,而且肚子偶爾會有一陣陣的絞痛。」
「她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一切正常,可能是孕期反應。」
「但小雅是個心思細膩的女人,她覺得不對勁。」
我感覺到陳建的呼吸稍微重了一點,他問:「哪裡不對勁?」
「因為她發現,婆婆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給她熬的那碗安神湯,味道變了。」
我直視著陳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小雅留了個心眼,她偷偷買了一個隱形攝像頭,裝在了廚房的通風口裡。」
「老公,你猜她拍到了什麼?」
陳建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僵硬:「拍到有人在湯裡下毒?」
「答對了一半。」我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的睡衣釦子上畫著圈。
「她不僅拍到了阿偉往湯裡倒一種透明的液體,還拍到了婆婆在旁邊幫他把風。」
3
臥室裡死一般地寂靜。
只能聽到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陳建撫摸我肚皮的手,徹底停住了。
過了足足有十秒鐘,他才幹笑了一聲。
「初初,你這個故事……邏輯有點問題啊。」
「哦?哪裡有問題?」我假裝虛心求教。
陳建坐直了身體,推了推眼鏡,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第一,現在法醫技術這麼發達,普通的毒藥一驗就能驗出來,阿偉不會用這麼蠢的辦法。」
「第二,他完全可以製造意外,為什麼要親自下毒留下把柄?」
聽著他條理清晰的分析,我渾身的血液一寸寸變涼。
是啊,普通的毒藥一驗就出來了。
所以,他用的是什麼呢?
起初我喝完婆婆熬的湯,都會覺得心跳加速,整夜整夜地出虛汗。
我偷偷倒掉過一次,那天晚上我就睡得極好。
我看著陳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老公你真聰明,一下子就點醒我了。」
「那你說,阿偉應該用什麼辦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製造意外,順理成章地拿到那幾百萬的賠償金呢?」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微表情。
陳建剛要張口。
臥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婆婆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白瓷碗走了進來。
她六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很深,眼角下垂。
我第一次見她就看出一股遮不住的精明和刻薄。
但此時,她卻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初初啊,湯熬好了,趁熱喝吧,喝了對大孫子好。」
那股熟悉的、帶著一絲奇異甜腥味的中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臥室。
陳建順手接過瓷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著。
「初初,來,老公餵你。」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的唇邊。
4
我沒立刻張嘴。
我看著那勺褐色的湯汁,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建體貼地放下勺子,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有,」我壓下心底的恐懼,朝婆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