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鵲橋歸路_第七章 歸鴻
歸鴻,你若有孕了,你就成了籠中雀,成了聖上要挾我的工具,再也沒有自由了。」
「這就是你不願意娶我的原因?」
「是。」
我一字一句鏗鏘道,「謝庭益你聽著,我不怕!我不怕失去自由,我不怕成為聖上的工具,我知道你的心在塞北,如果你不生兒育女,你就永遠回不去。」
謝庭益眼中泛起淚光,緊緊把我攬進懷裡,遲疑道,「我從小看著我娘每日面向塞北,以淚洗面,我不想讓你和我娘一樣。」
我狡黠一笑,踮著腳附耳把我的計劃說給他聽。
他抱了我許久才放開,纖長的手指撩開我額上的發,「你的聰明、勇敢和豪情非一般女子可比,我何其有幸認識你。」
我展顏一笑,「我們成婚吧。」
他吻了我一下,「好。」
他撫摸我的小腹,我摁住了他的手,「別摸了,沒有孩子,我騙你的。」
他笑著捏我的鼻子,「既然這樣,那我得努力了……」
話音未落,他長臂把書桌上的物件拂落一地,把我抱了上去。
謝庭益向聖上請旨要娶我,聖上自然樂開了花,連夜讓禮部定婚期,十天後,我坐上了花轎。
詹北侯為了趕回京城,累死了五匹戰馬。
我第一次見公公是在新婚後第二天奉茶時,公公和謝庭益很像,不怒自威,只是看上去嚇人,嗓門大了點,人卻是爽朗、親善的。
公公和謝庭益兩個人在沙盤前排兵佈陣,爺倆就作戰方案吵得臉紅脖子粗,但謝庭益眼中的光彩是我不曾見過的。
為了讓蟄伏的鷹快點回到它的高空,我每夜纏著謝庭益造人,每日喝著我聞到味就想吐的湯藥補身子。
兩個月後,我終於有孕了。
謝庭益喜憂參半,我寬慰他,「放心去塞北吧,不用擔心我。」
他撫摸我的臉頰,依依不捨,「十個月後,我一定趕回來。」
我把從廟裡求來的平安福系在他腰上。
他翻身上馬,戰甲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我目送他遠離,和那年在我姨娘家門口一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總是回頭看我,而我,微笑著揮手,心中溢滿了幸福。
縱然別離,卻無傷感。
我臨產時,邊關戰事吃緊,謝庭益沒能趕回來。
謝府周圍有羽林軍把手,我讓人叫來柳恆。
城郊一個偏僻的宅院裡,謝庭益秘密派人昨日送來一個棄嬰。
按照計劃,我生產後偷樑換柱,把我的孩子換成那名棄嬰。
可謝府到處都是聖上的眼線,我絕不能在謝府裡生產。
我這些日子和柳恆走得近,佯裝成我寂寞難耐,和柳恆舊情復燃的樣子。
我常和柳恆相伴出去,在城郊一個船舫裡一待就是半天。
故意在船舫裡發出令人臉紅的聲音。
跟著我的宮女不敢進入船舫。
聖上勸我收斂點,我左耳進右耳出。
他只能把我困在京城,我和人私會,他總不能把謝庭益叫回來管我。
我整得聖上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我再次和柳恆相伴出遊時,老嬤嬤只是勸我,快臨產了,別在外面待太久。
我在船舫裡生下了孩子。
陪同我的兩個宮女在我腹痛時跑回謝府裡喊嬤嬤,等嬤嬤到,柳恆已經幫我接生了。
當然,柳恆懷裡抱著的是那個棄嬰,我的孩子已經由謝庭益的人帶去了塞北。
孩子被聖上抱進宮裡養了,我出了月子繼續和柳恆「廝混」,甚至把野男人帶進謝府裡。
邊關大捷,謝庭益回京受賞時,我還在醉香樓某個戲子的懷裡睡覺。
謝庭益大鬧醉香樓,當眾給了我一巴掌,把我拖到聖上面前,嚷嚷著要休妻。
聖上看我衣衫不整的樣子,皺眉扶額,「休就休吧……」
他覺得,反正謝庭益兒子已經在宮裡了,他這個聖上管天管地,管不住我紅杏出牆,管不住謝庭益休了「浪蕩」的妻子。
謝庭益念舊情,沒把我浸豬籠。
聖上撤回了我「弘楨郡主」的封號,把我貶為平民。
我背上包袱離開京城,走在街上,李若崢衝出來,「啪」的甩我一巴掌,「賤人……」
她早想打我了,以前顧慮我「弘楨郡主」和世子之妻的身份,她不敢動手,如今她可以發洩怨氣了。
我生生地受了,我欠柳恆的,受她妻子一巴掌我不怨。
柳恆跑過來阻止李若崢再次動手。
他示意我快跑,我衝他一笑,跑向了城門外。
塞北一座城池裡,我扮作民婦懷裡抱著牙牙學語的兒子。
戰事不忙的時候,他的父親扮成樵夫來這兒陪我們。
偶爾我女扮男裝去軍隊裡找他。
天高皇帝遠,塞北的天空廣闊無際,那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