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鵲橋歸路_第二章 姨娘摸摸我的頭

姨娘摸摸我的頭,笑而不語。

她身子不好,站一會兒便受不住咳嗽起來,我扶她去休息。

六年後,姨娘病逝,我的日子越發不好過。

姨夫跟小妾生的兒子覬覦我許久,姨娘在世他不敢造次,姨娘還沒下葬,他就在姨娘的棺木前對我動手動腳。

這六年我幹慣了粗活,不比他這個書生的力氣小,我用力推開他,他的頭磕到了我姨娘的棺木上,流了血,不知死活。

我嚇得呆了,但很快冷靜下來逃命去。

我逃往京城,在半路上遇到了柳恆。

他父親和我父親是同僚,我們算是青梅竹馬。

他說,大赦後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我。

邊塞派人去過,我姨娘家他也來找過,可我姨夫回話說,我沒有投奔他家。

想來是那時我在姨夫家一個人幹幾個人的活,還不要工錢,姨夫不想讓我回京,撒了謊。

離開京城這些年,我饞死了瀾雲齋的烤鴨,央求柳恆帶我去吃。

柳恆笑道:「你還和以前一樣,像個饞貓。」

到了瀾雲齋,走在前頭的柳恆向一男子行禮,「世子爺。」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謝庭益。

我不知謝庭益什麼時候回了京城,他不是去了塞北嗎?

他亦看到了我,眉梢略挑,繼而視線從我臉上移開,「柳大人,幸會。」

「要不世子,我們一起吃?」

謝庭益舒朗一笑,「好啊。」

兩個男人在那你來我往客套的互相夾菜,敬酒。

我管你是大人還是世子,口腹之慾最大,我在一旁若無其事啃了兩隻烤鴨。

柳恆看著我不太雅觀的吃相,訕笑一下,礙於男人的面子,他跟謝庭益解釋道:「歸鴻這些年吃了太多苦,以後嫁入柳家,我再不會讓她吃苦受罪了。」

柳恆「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我腹誹,流放途中那三個月,我什麼糗樣子這男人沒看過?

我一點沒有給柳恆丟了臉的自責感,人活在世,能吃飽喝足的日子賽過神仙,別的,都是虛妄。

天下唯美食不可辜負。

吃飽喝足才有力氣給我爹孃哥哥上墳。

當年是柳恆安葬了他們。

跪在爹孃墳前,柳恆握住我粗糙的雙手,「以後柳家就是你的家了。」

我跟著柳恆來到柳家府邸。

路上,我狀似無意問起謝庭益,柳恆說:「前兩年聖上把謝庭益調回京城,封為羽林軍首領。」

半夜,一個男人翻窗進我房裡,昏暗的月色從窗牖透進來,我持匕首刺向那人面門,卻被一腳踢掉了匕首。那人把我圈住,我本能的屈肘往身後男人撞擊,他握住我的臂膀,輕而易舉制伏了我。

他俯首,炙熱的呼吸在我耳邊流蕩,「你鬥不過我的,別忘了,你的防身術還是我教的。」

熟悉的聲音把我六年前的記憶勾回。

「想跟柳恆成婚?新婚夜沒有落紅你該怎麼解釋?」

我聲音冷靜,「我自然會在婚前跟他坦白,請世子放心,我不會把世子說出去。我說在邊塞遇到了歹徒,他若不願娶我,我離開柳府便是。」

我沒什麼心虛,反正我孤家寡人的,爛命一條,誰也拿捏不了我。

「倒是世子爺您,您一個京城顯貴,幹這種半夜爬牆的事情,不怕有辱名聲?」

他低低地笑了,「就是柳恆今兒發現我在你床上,他豈敢聲張。我翻牆而入,是給他留面子。」

「世子想做什麼?在柳府裡強迫我嗎?」

他鬆開我,「敘敘舊情罷了,我從來不強迫女子。六年前是我強迫你嗎?」

「不是,是小女子心甘情願和世子爺做交易,以我之身換大人庇佑。」

「僅僅是交易?」

「不然呢?」

他負手而立,凝視我半晌,冷冷道:「如你所願。」

言畢,他轉身離去。

沒等我跟柳恆坦白,柳母把我叫去談話,「你和桓兒有婚約不假,可你流放邊塞,我們以為你回不來了,於是給桓兒重新訂了門親,是李翰林家的小姐李若崢。當然和你的婚約我們柳家不會不認,等李家女兒過了門,讓恆兒納你為妾…….」

我不卑不亢,「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我和恆哥哥婚約在前,要做妾也是李若崢做妾。」

柳母臉色一變,「你,念在你好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如此為你打算,你竟這般不識抬舉……」

「那伯母您還是別抬舉我了,歸鴻受不起您的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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