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偏執的光_第十章 大概是我死了

大概是我死了,也同樣喚醒了些他們的慈悲心,父母遵照我的遺願,把我葬在了季輕語的旁邊。

我看著母親在我們墳前幾次哭暈過去,看著季晝和父親夾雜著慶幸的悲傷,看著齊瀚城言不由衷地懺悔,心中沒有一點波動。

唯有並排寫著我和季輕語名字的新碑立在墳前時,我才控制不住地,揚起唇角。

被接回季家那天,是個大晴天。

我從車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二樓陽臺上看著我的季輕語,友好地朝她勾勾唇。

她卻黑了臉,轉身就走。

「妹妹好像不太喜歡我。」我咬咬唇,小聲跟季晝說。

季晝臉一下子拉下來,安慰我沒事,轉頭就和爸媽說了什麼。

我在角落裡看著爸媽的臉色突然轉變,接著媽媽就去找了季輕語。

當晚吃飯的時候,季輕語就已不是對我不屑的樣子。

她神色有些慌張,更多的是惶恐,像極了大學期間我收養的一隻流浪狗,都是這麼可憐兮兮的,生怕被人丟掉。

我默默地看著她,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有這樣的神情。

後面這樣的事情出現過無數次。

她開始逐漸沉默、崩潰、爆發。

直到第一次威脅家裡要自殺,我看到父母眼中對她的失望和冷漠。

這很好,我想,季輕語被我爸媽寵得太嬌了,所以她有足夠的能量去照亮別人。

那我該怎麼抓住光呢?

我深知我是一個多麼卑劣的人。

所以,我排擠她,算計她,這光不照亮我,就別再照亮別人了。

從小就掙扎在社會的最底層,我怎麼可能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受害者呢?

剛回季家時,季晝臉上的幸災樂禍就讓我明白,他和季輕語的關係並不如外界認為的那樣和睦。

他嫉妒她。

我只需要不經意地在他身邊提幾句:「爸爸媽媽真的好寵愛輕語妹妹」「輕語真幸福,可我小時候什麼都沒有」這類的話,他就會義憤填膺地要「為我出頭」。

他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自己,我只是幫他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他在朋友間散佈季輕語是「假千金」的訊息,在父母面前反覆提及我悲慘的童年,感嘆如果沒有季輕語,我就不會受這樣的苦。

他問我喜不喜歡齊瀚城那樣的男人,我怎麼會喜歡這樣噁心的男人。

可他是季輕語的男人,於是我憋紅臉假裝害羞。

季晝說放心姐姐,我會幫你。

我當然放心,你一直在幫我。

每一步都很順利,我滿心歡喜以為自己能在季輕語的世界一片黑暗的時候出現,成為她的救贖時,她卻突然自殺了。

我用盡方法,熄滅了我的光。

看著她被推進火葬爐,我忽然恍然,原來只有死同穴才能讓我永遠束縛住我的光。

在那之前,我需要讓所有人認為,我們應該葬在一起。

所以我在齊瀚城和季晝面前低聲下氣,要去葬禮上給季輕語贖罪;

故意在父母面前說出季晝做的所有事,讓他們感到內疚;

對父母永遠順從、尊重、孝順,來喚醒他們心中的父母愛;

再利用自己的心理疾病,讓他們以為我死於他們的埋怨、怪罪、指責和漠視。

最後,留下一封滿是濡慕之情的遺書,痛苦地死去。

我從來不在乎他們會不會因為我的死亡而悲傷愧疚,不在乎他們是否得到報復,更不想為季輕語復仇,我只在乎我在乎的東西。

季輕語,還有小護士。

最後的那段時光,我一直在想,如果早點遇見小護士就好了。

相處不必隱藏在無人的深巷,光芒難照到的地方。

而是在陽光之下,平等、自由,或許能讓我對光,少點執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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