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偏執的光_第六章 季清嘉

「季清嘉,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別再耍什麼手段。省得到時候被季家掃地出門,重新滾回爛泥溝裡。」

我以為,至少能換來一句關心的,哪怕不是出於善意,哪怕只是表面。

可沒想到,我在他、在他們眼中的形象,已經狼狽至此。

心中湧上了淺薄的悲傷,很快,又被即將抓住光的喜悅衝散。

「你有沒有想過,我是真的病了。」我不再看他,轉頭去看窗外。

這裡,也能看到紅楓,被路燈柔軟淡黃色的光包裹著。

半綠半紅的葉子爭先恐後地飄落,可偏偏有些已經紅透了,卻死死抓著枝幹不肯掉落。

已經習慣的胃裡的絞痛突然加劇上移,沿著脊柱,四肢、軀幹甚至手指都開始疼。

齊瀚城嗤笑。

見我一直看向窗外,他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鬧了,小語就從來不會這樣。」

我的指尖已經發白,頭髮和鼻尖冒出大量細密的汗,渾身不可控地發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卻還是倔強地要把每個字說清楚:「是啊,可是她死了。」

他突然猛地上前扯著我的衣領,恨不得把我整個人從病床上拽起來,「你還有臉說,她是為了什麼死的?」

「她那麼喜歡笑喜歡玩,喜歡看書喜歡購物,要不是你,她根本不可能死!」

我看著他笑,眼淚順著臉頰滑過脖頸落到他手上。

「季清嘉,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他嫌惡地把我扔到病床上,留下這麼一句話,轉身離去。

那瞬間,我突然和季輕語共情。

我想,當她知道齊瀚城要和我在一起時是什麼感覺呢?

痛苦嗎?

無助嗎?

比我當時只能看著她毫不留戀地轉身更難受嗎?

我蜷著身子,痴痴地笑,眼中一片模糊,身上的疼痛再也壓不住心裡的空洞,只覺得整個世界都灰濛濛的,籠罩著看不見的屏障。

或許屏障外頭的季清嘉,不會如我這般呢?

過了一會兒,小護士從外面跑進來,看見我的狼狽,驚呼一聲:

「季小姐,你手上跑針了!」

她快速準備好東西,朝我甜甜一笑:「我幫你重新紮一下吧,可能有點疼,忍一下。」

會疼嗎?

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忽然錯了神。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對我笑了。

可明明,季輕語才死了不到一個月。

「不疼的。」我輕聲說。

小護士給我紮上了針,眼睛水潤潤地看著我:「季小姐,你想吃點什麼嗎?」

我很久都沒有想吃什麼的慾望了,或者說,連想一想都會覺得噁心。

可看著她的眼睛,我卻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

胃裡突然出現久違的飢餓的感覺。

「有排骨湯嗎?」

「嗯,有的!」小護士愣了一下,然後很高興地說。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我晃神。

更像了。

季輕語……

沒人知道,我很早就認識她了。

7 舊事

「怎麼樣?好不好喝?」

季輕語雙手捧著飯盒遞到我面前,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

她從小喜歡下廚,可爸爸媽媽擔心菜刀劃傷她的手,熱油濺到她嬌嫩的皮膚,不允許她做飯。

她甜甜地笑著,言語間都是幸福的負擔。

我扯扯袖子,遮住手腕上被燙傷還沒下去的紅斑。

「排骨湯很好喝,小語,你的手藝真好。」

「是吧是吧,我要煮好給爸爸媽媽喝的,他們每天上班賺錢好累的。」

「你也會煮飯給家裡吃嗎?」她突然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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