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鎖千秋_第六章 好不容易醒來了
好不容易醒來了,我看到床邊站滿了人,他們個個面露焦灼。
接生的穩婆到了,看著很面生,穩婆見我醒了立馬圍在我身前。
餘光一掃,我看到了寧貴妃,良美人還有陸妃,就連榮妃娘娘也來了。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折騰,孩子總算是落地了。
而且還是個皇子。我扯了扯嘴角,但是卻笑不出來,因為我真的差點沒命了。
孩子被奶孃抱了出去,寧貴妃幾人走到我床前。幾人都覺得我是撿了條命回來,我努力擠出一句話安慰她們:「別擔心我,我已經沒事了。」
寧貴妃控制不住情緒,眼角泛著淚花。顫聲說著:「太醫院的太醫都請不來……事前安排的穩婆也不知哪去了……我急死了,跑到外面,遇上了陸妃她們,陸妃在宮外有認識的人,這才託人把穩婆送進宮裡。」
陸妃勸慰道:「好在人沒事,沒事就好……」
寧貴妃繼續說著:「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過了整整一個晚上你才醒過來!我差點以為你要折在這了,我會難受一輩子的。」
榮妃見狀也過來拍了拍寧貴妃的背,姐妹幾人圍坐在一起。
「阿雲,謝謝你。」
「謝謝你……謝謝你們啊。」我連說了三聲謝謝。
「謝我作甚?我可是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的。」寧貴妃走過來,為我蓋好了被子。
榮妃插進了話:「是戚修儀做的。」
榮妃沒有發問,是直接肯定地說了出來,因為太過明顯了,先前戚修儀與我疏離,突發惡疾的張太醫,三皇子突然病重,連事前安排的穩婆也不見去向。
太巧合了,所有事情連在一起只會想到是她。
可是為什麼呢?戚梧桐……為什麼會想置我於死地?
榮妃嘆了口氣,「你有得罪過她?還是結了仇?」
寧貴妃立刻為我辯解:「阿柔的性子我是清楚的呀,她平常安靜得跟個小貓似的。除了陪我刺繡,就是跟咱幾個一起打牌,看戲。她怎麼會得罪戚修儀?」
榮妃說:「但是事實是如此,從今往後,你要提防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瞬間,彷彿有一根針扎進了心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她見了我沒有話說?還是不會再來長信宮打牌了?還是從我再次懷孕開始……
不出一月,皇上回來了,處理了邊境的動亂之後,他聽說了我生下皇子的訊息,欣喜地趕了回來。
皇上抱著孩子,歡喜得不願撒手,直到奶孃來了之後皇上才小心地把孩子交了出去。
「朕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阿柔,咱們的兒子就叫潤成。」
「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皇上雙眼多了許多光亮。
經過生產的折騰,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快有一個月,我點了點頭,「皇上取的名字,自然是極好的,妾身替皇兒謝過皇上。」
皇上見我面色憔悴了許多,面上多出了幾分擔憂。寧貴妃又把前因後果都跟皇上講了一遍之後,皇上皺了眉,眼裡多了幾分冷漠。
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是誰做的,我期待著皇上會給我一個結果,但又怕皇上對戚修儀不利。
「朕知道了。」皇上轉而變成了方才溫和的語氣。
「你放心,朕不會讓人委屈了你。」
皇上晉了我為何昭儀,本意想讓我搬去華陽宮,但是這樣離寧貴妃又遠了許多,我堅持要留在長信宮,我捨不得貴妃,也捨不得絳雪軒。
皇上只能依了我,又差人送了好些珠寶和補品過來。
我再次見到皇上時,只見他陰沉著臉,進屋之後很久都沒有說話。
「為什麼都要逼朕。」
我抬眸看著他,這時候我總要說些什麼,但是面前的這個男人與我相識已有八年,但我始終認不清他。
有時我覺得他是夫君,又是帝王。
皇上嘆了口氣,轉換成溫和的語氣說:「阿柔,你說朕該立誰為繼後。」
皇上怎會這樣問我……
「其實皇上心裡早就有了選擇,不是嗎?」我笑著回應。
確實,皇上已經有了選擇,但不是立誰為皇后,而是處決了前朝一批官員。
包括……戚修儀的父親。
我從寧貴妃那裡瞭解到了前因後果,戚修儀的父親在朝為官拉幫結派,私下沾了不少人命官司,但都被壓了下來。前幾日戚國光又妄想幹涉立後一事,皇上龍顏震怒……
皇上先前雖寵愛三皇子,可到底也沒有立他為太子的意思,施捨和奪取的含義當然相差甚遠,慢慢的皇上對三皇子和戚修儀的寵愛就變了。
戚修儀也未能倖免,她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如今的結局。
僅僅隔了幾日,戚修儀所居的昭陽宮上下都落了鎖,非死不能出去,這是皇上的意思,她生是皇家的人死了也是皇家的鬼。而三皇子也被榮妃娘娘收養。
三皇子被領走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寧貴妃說潤熙是個怪異的孩子,有時安靜得可怕有時又十分折騰人。
也不知戚修儀對潤熙說了什麼,在母子分離的時候,潤熙不哭不鬧,也不說話。
昭陽宮在被下鎖之前,我悄悄打點好看守的侍衛,潛了進去。至少,要見她最後一面吧,有些事情還是想當面問清楚的好。
走進昭陽宮正殿,戚梧桐跪在觀音像前,拜得虔誠,手裡攥著佛珠。聽到有人走了過來,她才慢慢轉過頭。
半響過後,戚梧桐才開口道:「是你啊,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