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夏將至_第24章 24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個綠燈之後,沈清稚回頭看著陸昉淮說,“我要走了。”
陸昉淮嗯了一聲,看著她回頭向他招手。
突然,綠燈轉紅。
一輛貨車就這麼直直地橫在了陸昉淮的眼前。
沈清稚被遮擋得看不見。
直到一灘血從貨車車底滲出,陸昉淮傻在原地,渾身像充血般發麻。
他連忙朝沈清稚跑去,可她卻已經意識不清地倒在了地上。
陸昉淮的心猛然一抖,抱起沈清稚就往醫院跑。
一邊跑,一邊不停在耳邊喊著,“別睡,別睡,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邊跑眼淚邊流。
沈清稚靠在他的懷裡,是那樣的輕。
她強撐開眼,看了陸昉淮一眼,笑著伸手輕碰了下他的臉。
“我重生回來,其實只為等到你的一句道歉。我現在原諒你了,你也不必再去苛責自己。陸昉淮,其實我是騙你的,死亡並不是像睡覺一樣,第一次我很痛,這一次我還是很痛。”
陸昉淮加大步子飛奔,終於止不住地大聲哭了出來。
“昉淮,你說,如果我早點知道我對你動了真心,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可惜,你愛我愛得太早了,而我愛你愛得太晚了。”
沈清稚後腦勺流得血已經將陸昉淮的手掌染紅,他不停跑著,卻只感到沈清稚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他一邊跑,一邊歇斯底里。
直到沈清稚碰上他的臉陡然落下的那一刻,他抱著的體溫也逐漸從溫熱趨於冰冷。
陸昉淮奔潰地跪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原來,她一直都只是她的靳寒夏。
以前是,重生回來後也是。
陸昉淮又一次看著靳寒夏因他而死。
他泣不成聲,他抱著沈清稚,就這麼跪在馬路上。
陸昉淮仰天嘶吼,心如被鐵釘刺穿一般,他就這麼失去了靳寒夏兩次。
送去醫院的時候,沈清稚已經被蓋上了白布。
陸昉淮緊緊扯著沈清稚的床腳,等到醫生好一番勸慰,才將他扯開。
他木訥地看著醫生將沈清稚拖開的背影,心上像是被硬生生撕開巨口。
等到人群散去,陸昉淮拖著疲累的身子起身,才發覺自己的雙腿已經麻木。
他和她還沒來得及相認,卻又再次被迫分離。
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掩面哭泣,直到看到董珏宇手裡抱著什麼東西衝他跑來。
“我明白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董珏宇一邊喘著氣,一邊將手裡的日記本塞到了陸昉淮的懷裡。
翻開日記本的第一頁是大片大片的獨白,那樣的字跡就算是化成灰,陸昉淮都記得。
這的的確確是靳寒夏的字型,他跟著一頁跟著一頁翻著,手心都不時顫抖起來。
他不敢細看,只是寥寥掃了幾眼,就拉著董珏宇跑了出去。
“在發現這本日記本之前,沈清稚和你說過什麼沒有?”
董珏宇見他那麼一問,反覆思索著,才堅定地回答。
“沒有。”
攤開日記,裡面全是她的筆跡。
重生後,她就這樣默默記下了所有。
陸昉淮翻一頁,胸口就像是被猛擊。
董珏宇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靳寒夏選擇的。
她選擇重生,藉助了沈清稚的軀殼,來到了他的身邊。
其實,她想看的,也只是陸昉淮的真心。
看在沒有她的世界裡,他親手逼死她之後,會不會後悔。
答案是會的。
她看到他為了找她,來到了她被收養時的福利院。
看著他在意地向院長打探著她的訊息。
看著他一次一次因為想念而哭得歇斯底里。
她好像漸漸學著原諒了陸昉淮。
一想到他們彼此那灼熱的曾經,她紅了眼,所以選擇了和他的再一次見面。
但還好,他沒認出來,而靳寒夏卻對著那牆上的畫框一連掃了他好幾眼。
認不出也好,認不出他們就都不會被過去纏繞。
所以靳寒夏面對陸昉淮一連質問的時候都沒有開口。
而其實,她也只是能回來看陸昉淮這幾天。
與其說是重生,不如說只是給了一個油盡燈枯的時間。
讓她能夠好好告別,可是他們都學不會好好告別。
所以,儘管她知道自己最終還是會死掉,但還是堅持陪他走完了那一趟路。
她目送他走遠,也目送他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