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夏將至_第20章 20
到了醫院,他的喉嚨如穿鋼釘,已經幾乎說不出任何話。
聲帶斷裂。
他躺在床上,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幕一幕,只覺得自己像是瘋子。
陸昉淮掀開手機,看到心理醫生的留言,“當你試圖去相信什麼的時候,也許不相信會更好地保護自己。”
看著眼前的吊水機械式的一滴接著一滴,他緩緩閉上眼,回到了他和靳寒夏的十八歲。
那時候的他對靳寒夏一見鍾情,可剛來的靳寒夏卻是對他愛搭不理。
他讓廚房做她最愛的吃食,幾乎每天都不重樣。
可她卻還是很少的跟他說話。
直至後來,他向她承諾,這一生只會對她一人好,也只有她會是將來陸家的女主人。
而靳寒夏卻次次裝作不在意,對他也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陸昉淮卻樂此不疲。
有次,他跟人幹仗受傷,帶著滿膝蓋的血回家,靳寒夏也只是提著醫藥箱給他上藥。
她會故意上得很重,引得他大叫。
可陸昉淮並不在意,只是一味配合著,那時的他,只覺得能讓靳寒夏笑,他就開心。
後來,他漸漸掌權,靳寒夏也始終在他身邊。
他會為了她點天燈拍下最昂貴的珠寶,會送她最舒適的海邊別墅,會為了她養的寵物專門建設一個大花園。
那時候,陸昉淮對她最愛深愛摯愛只愛。
那時候,他真摯地看著她,說到了二十五歲,就娶她為妻。
只是時過境遷,他們的愛卻已翩躚。
陸昉淮突然抽痛一下醒來,看著病房裡只有自己一個,心開始泛酸。
就這麼躺著,他一下扭頭看病房外,一下扭頭看向窗外。
那個他所期待的人,也許永遠都不會來了。
不知怎麼,他的眼眶熱熱的。
但手上打著吊針,他觸及不到。
永遠都觸及不到。
但陸昉淮怎麼都想不到,來看他的是楚韻涵。
楚韻涵難得回來一趟,知道他生病住院就先來了他這。
兩人面對著面,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看著彼此。
僅僅只是看著彼此,但好像把該說的都說了。
陸昉淮剛想開口,但喉嚨撕扯得疼痛又讓他收了回去。
楚韻涵看著吊針流速緩慢,伸手調了調,才慢慢開口,“回來待兩天,週五的飛機。”
陸昉淮只是點了點頭,唇瓣微張,打著口語,楚韻涵不禁笑了出來。
“我會好好的,希望你也是。”
楚韻涵邊說,邊順帶幫他掖好被子。
“我剛問了醫生,醫生說你這幾瓶藥滴完就可以回去了,後面的幾天儘量少說話。”
楚韻涵囑咐完,好像理解了陸昉淮嘴裡吐出的謝謝。
在走之前,她又看了陸昉淮好幾眼。
長到好像要將這一生都走完。
但也許,也就是這幾眼,會讓她以後日日懷念。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能看完這幾眼的時間。
楚韻涵獨攬失落,她將水果貼心地放在了床邊,上面還打了批註。
“蘋果不宜早上吃,葡萄不宜過量……”
陸昉淮適時背過身去,楚韻涵走的時候,腳步很輕,只是將門輕掩。
什麼時候,面對離別,我們才不會淚流滿面。
陸昉淮在心裡默數著,想著楚韻涵一定走沒影了才緩緩轉身,看到果籃裡的水果每個都有批註,這次,反而沒有淚水傾瀉。
也許,他們都已經放下,都已經釋懷,也都已經習慣離別。
陸昉淮看了一眼吊水,一滴一滴,心上的淚,也是一滴一滴。
氤氳成霧,附著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