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月無盡
暗夜之下,她從微光中走來
如果周圍人都告訴你,你最好的朋友其實是個精神病人,你會相信嗎?
高一那年,我最好的朋友交給我一個鎖住的日記本,說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相信她是正常人,日記給我她才放心。
我嚇壞了,因為不久後,她就被她媽媽親手送進了精神病院……
1
初中時,我和唐雪就是同桌,雖然她不愛說話,下課也不愛跟大家一起玩,但是我很喜歡她。
她會在我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時提示我,也會在我跟人傳紙條時掩護我。
有一次,我低頭去撿鋼筆,餘光看到她伸手捂住了桌角,在我起身後又將手收了回去,什麼都沒說。
從那以後,我會經常給她帶些小零食,她也不扭捏,收下後會給我講講試卷上的錯題什麼的。
一來二去,我們成了放學回到家也會發資訊聊天的好朋友。
但是我一直有一個想不通的事,就是唐雪的成績始終在班裡中下游,有時候考試排名還不如我。
明明她給我講題時自己都會,可是我翻看她試卷時,卻發現她做錯了,像是故意為之。
問她,她說粗心了,結果下回考試依然如此。
我猜她父母沒有給她什麼壓力,所以她才不怎麼在意分數和名次。
她很少提起家裡人,跟她玩到高中,我才知道她爸媽關係不好,她媽媽是報社的,她還有個比她大兩歲的親哥。
2
我最高興的事情,就是高中依然能跟唐雪一個班,雖然是單人單桌,我們沒法坐同桌了,但是有她在,對我來說就特別安心。
而上了高中的唐雪比之前更加文靜,她總是縮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有時在寫東西。
在青春期大家的自我意識逐漸覺醒的時候,她一點不愛出風頭,努力扮演著一個小透明,似乎不希望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慢慢地,班上主動找她說話的就只有我了。
我們的關係一直不錯。
我習慣了有心事找她聊,聽她跟我分析班上的大小事。
她也會耐心聽我跟她講我和同學相處時的摩擦,我倆最喜歡的,就是一起暢想上大學之後的生活。
現在想來,這也是我一直堅信她精神正常的重要原因。
唯有一次讓我感到不安的,是在高一下學期某個週五的晚上,我追完了劇準備洗澡睡覺,突然收到一條她的微信。
她說:「我哥死了」。
她不會開這種玩笑,而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先問怎麼回事還是先安慰她。
在我大腦宕機的狀態裡,我看到聊天頁面上她把那條資訊撤回了。
說實話我鬆了一口氣。
我原本就不知道該說什麼,決定暫時裝作沒看到。
我告訴自己「或許是她打錯字」「或許是她跟她哥吵架想跟我吐槽,但是說了一半後悔了」……
那晚我睡得不好,第二天早上我從亂七八糟的夢裡醒來,看到她沒有再發來資訊,於是試探著問:「昨天撤回了什麼?」
她跟我聊起高二分科的事,語氣很輕鬆,恍惚中讓我覺得自己是追懸疑劇追出幻覺,眼花看錯了昨晚的資訊。
很快我就忘記了這件事。
直到週一上課時,同學神秘兮兮跟我說:「唐雪她哥死了,酒精中毒。」
我心裡「咯噔」一聲,轉頭朝唐雪的座位看過去。
她正低著頭安靜地做題,覺察到我的目光後,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起身打算去問問她,突然被同學揪住校服袖子:「別去問!聽說她有精神病……」
我扯回自己的衣袖:「放什麼狗屁!」
教室裡其他同學被我們弄出的動靜吸引,好奇地看過來,唐雪也在此刻忽然起身,小跑著離開了教室。
我追出去,沒看到她往哪個方向跑了,走廊盡頭的水房也不見她人影,倒是又讓我聽了些風言風語。
「唐雪的哥哥真的死了,所以唐雪也是真的有精神病吧?」
「有的時候她看人眼神就怪怪的。」
「她媽寫的那還有假!連街道住址都能和她家對上!」
「她肯定有問題,她哥死了她還沒事人一樣上課。」
「我媽讓我離她遠點。」
「她爸好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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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的媽媽,是我們當地一家知名報社的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