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暮南錯_第二章 我嘆了一口氣
我嘆了一口氣,也是,這麼多的殺戮,雪殤人人恨我入骨,況且暮景修最敬重的三皇兄也是死在我手上,如今落在他手上,暮景修想來也不會輕易放過我。
後來暮景修告訴我,蒼梧人都以為我死了,所以不會有人來救我,而且在我死後,蒼梧新王選擇了和雪殤談和,從此歲歲進貢。
我在那一刻突然有些迷茫,我想不明白我南宮王府這百年的堅持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他就把我接去了他的府中,我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和我的那次交戰他立下了大功,如今已經是雪殤的太子。
雪殤朝中現在只有他能夠和五皇子暮景行抗衡,聽聞若不是暮景修與我那一戰立下的戰功,本就是嫡出的暮景行應該是最合適的太子人選。
可那個暮景行是個心狠手辣的好戰之人,若是沒有暮景修與其抗衡,雪殤怕是真的會再次挑起爭端,而蒼梧,經歷種種事端,如今已經沒有了和雪殤一戰的能力。
暮景修一字一句的告訴我:「如今西南軍已經被擊潰,如果你逃跑,我就率軍踏平西南。
如果你尋死,我就讓整個南宮王府都為你陪葬。」
我知道他有那個力量,所以我走不了,也死不了,只能日日被他折磨。
我知道他是要磨盡我的驕傲。
他要把我一寸一寸的踩在腳下的泥土裡。
他要看著我像枯木一樣一點一點的腐朽他才解恨。
說來也是可笑,我原本以為這一生的結束會是戰場,卻沒想過是在這宮牆。
暮景修把我放在他的偏院,一個來路不明而且無名無分,也不得太子待見的女子在這東宮處境自然艱難,甚至是院裡的宮女都能給我幾分臉色看,想必暮景修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地上的茶杯碎片剛收拾完,暮景修就折返出現在我面前,他看了看我還在滴血的手然後丟給我一瓶藥:「可別死了。」
我沒用他的藥,自己扯了根布條敷衍的纏在了手上。
暮景修坐在我面前,給我帶了弟弟的新訊息:「你那個幼弟,可不是個省心的主,聽聞最近在廣納賢士,似是有意重鎮西南軍的旗鼓,他才十二歲,看來以後真得提防他了。」
我輕笑,他可是我南宮王府的小王爺,日後也會成為我父親那樣的西南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笑惹怒了暮景修,他抓住我的手,因為太疼,我沒忍住皺起了眉頭,他抓的更緊,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你就不會說話嗎?」
可是暮景修,你讓我說什麼,我真怕一張嘴全是苦楚,最後又都散在空中成了笑話。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暮景修生氣的離開了我的房間。
他總是這樣,明明隔三差五都要來羞辱我,可每次他還要生氣。
聽聞暮景修近來又納了新妃,所以太子妃忙於在新妃面前立威,我倒是討的了幾日的清閒。
雪殤下了一場大雪,天氣特別的冷,我的院子裡沒有炭火,我光著腳坐在門前的臺階上,雪落在我的髮梢上凍得我渾身都在發抖。
我想起來小時候因為我怕冷,每年母親都會親自提前給我備好上好的木炭,可我對不起母親,明明在她臨終前答應她照顧好幼弟,結果還是食言。
但我發誓,我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想來見到母親,她也不會怪我吧。
我太想母親了,想念她身上的芍藥香還有她的懷抱。
我沒能等來母親接我。
等來的是更暴躁的暮景修。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脾氣總是這樣不好。
他把我從地上拎起來,然後重重的摔在床上,他的手大力的捏住我的下巴,靠在我的耳邊一字一句:「南宮桑瑾,你如果敢找死,我立刻讓南宮羽給你陪葬。」
南宮桑瑾,我真的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自從我來到東宮,宮人稱我為偏院裡的可憐女人,暮景修的妃子們都叫我賤婢,而這麼久了,暮景修從來都不叫我任何名字。
我猜他大概,從前一定很恨我吧。
暮景修命人給我送來木炭,還送了幾床新的被子。
我獲得了溫暖,還有暮景修的妃子們加倍的欺辱。
她們這些久居深宮的女子,得不到暮景修的寵愛,就總想要找個發洩的人,可這東宮,無名無分也無靠山的只有我一個,所以我當然是最好的人選。
只是這些從前久居閨閣的女子能想到對付我的法子無非就是扇我巴掌,罵我幾句,最多也就是踢我兩腳,把我踩在地上。
我真期待能遇到一個狠心的主,一個能夠失手殺了我的主。
自從進入冬天之後,我精神就一直不大好,總是病懨懨的,東宮裡面好多人都在猜我能不能捱過那個冬天。
倒是暮景修近來少折騰了我許多。
暮景修那日竟然突然說要帶我出門,我有些不敢相信,但他的神情告訴我,他不是騙我。
我想了想,現在的我也沒什麼好騙的。
出去後我才知道,那日原來是雪殤的浴火節。
浴火節是雪殤特別盛大的節日,街上會有各種各樣的花燈還有煙火。
雖然我那時日子那樣苦楚,可見到美好的事物,心裡總歸還是會開心幾分。
我想暮景修這麼好心帶我出門,應該是怕我尋死,我死了,他就沒有辦法再折磨我了。
只是我沒有想到會遇到刺殺。
對方來勢洶洶,一招一式擺明了是要取暮景修的性命,我原以為貴為太子,他早就可以高枕無憂的。
暮景修出門的時候並沒帶隨身的侍衛,我們兩個就那樣被殺手們圍在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