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南錯
古風甜餅 2,撲通撲通的今生限定
「暮景修,如果我說,我根本不可能愛你,我做這一切全是為了蒼梧,你信不信?。」
太子妃說她的貓今日來我房間受了驚嚇,然後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說來也是可笑,現在打我已經連理由都編的這麼不用心了。
不過也是,一個出身高貴的太子妃,又怎能容忍我這樣一個外人眼裡來歷不明的女子和她同處這東宮之中。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蹲下去收拾腳邊碎掉的茶杯。
全程沒說一句話。
相較於這東宮裡其他的妃子,太子妃對我的厭惡似乎更深一份,所以比起別人,她打我的時候力道自然也重一些。
大抵是看我的表現不夠滿意,她更加憤怒的把我的手踩在腳下,手下是剛碎掉的茶杯,手心有血溢位,險些弄髒了她那雙繡滿了荷花的新鞋。
她似乎更加生氣,然後拿起桌上的茶杯準備砸我,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一大清早的就這麼多血,真是晦氣。」
看到暮景修的時候,太子妃的臉上瞬間出現了笑意,許是為了維持她在暮景修面前的形象,所以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太子殿下,您怎麼來了呀。」
聲音酥的我撿茶杯的手都忍不住的抖了兩下。
暮景修耐心的安撫太子妃:「今日父皇賞賜了一些蒼梧進貢的稀罕玩意,聽聞你來了這,我便來尋你前去挑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聽到「蒼梧」這兩個字的時候,我愣了一下,周圍暮景修和他的太子妃嬌滴滴的聲音,已經開始模糊。
這麼多年了,雪殤與蒼梧為了爭奪西南的富庶之地,戰事幾乎從未間斷。
從前在蒼梧,人人都知道,西南境內的南宮世家世代驍勇善戰,有南宮王府在,就算是善騎射的雪殤騎兵也未能踏足蒼梧寸土。
而我,生來便是南宮王府的小郡主。
唯一的小郡主。
身負南宮王府的世代殊榮,我原本是應該無憂無慮的度過我這一生。
可惜這一代的蒼梧王君是個糊塗蛋,他聽信讒言,在父親正與雪殤交戰時試圖削弱父親的兵權。
腹背受敵,父親終究還是沒能撐得住那一場硬戰。
父親去世的那一年我才剛滿十五歲,彼時我還作為質子被留在蒼梧王宮,而我唯一的胞弟那個時候才剛剛九歲。
九歲,若在尋常人家,還是本該玩鬧的孩童年紀。
我從蒼梧王宮日夜兼程的趕回南宮王府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了全城縞素的場面。
幾年未見,如今經此變故,我以為幼弟會哭會鬧,可他卻在第一眼見到我時就抱住我:「阿姐,你別怕,以後有我保護你。」
母親早逝,我已經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雪殤的王城軍並沒有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父親還未下葬,他們就再次兵臨城下。
蒼梧王宮派來的將軍在雪殤王城軍的手下連一天都沒有堅持住,父親手下的西南軍節節退敗,這樣下去,西南必然失守,父親豁出性命保護的子民也會慘遭屠戮。
我知道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父親說我的長相隨了母親,生人一看總覺得定是個溫柔的姑娘,我知這樣的長相上不了戰場,就命人打造了一副面目可怖的面具。
從此世間就再也沒有了南宮王府終日無憂的小郡主。
藉助父親的威望和信譽,雖然我是女子,可大家對我還算客氣。
那個時候我很清楚我急需一場勝仗來穩定軍心。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我第一次統領三軍的樣子,我去挑戰對面主帥的時候,幾乎是不要命的,我知道但凡我有一絲一毫的惜命,失了這場戰役,我都再也不能護起身後的萬民還有幼弟。
直到我於三軍面前取下對方首級,我的盔甲上滿是鮮血,身後的西南軍先是靜的如若無人,而後就是雷鳴般的歡呼。
我知道,他們歡呼的,是新的希望。
從此在西南,我有了新的名號,羅剎將軍。
是的,他們把我說成地獄歸來的羅剎
我的面具就像是長在臉上一般成為了我的第二張臉。
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說過我是最像祖父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我在列陣行軍上有著不可多得的天賦。
原本其實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直到雪殤的七皇子暮景修的出現,我才遇到了我生命中最強勁的對手。
我們兩個來回對峙了整整兩年的時間,都沒能分出個勝負。
這樣的對手,於我於他,都是此生難求。
後來蒼梧發生宮變,西南軍的糧草被不斷剋扣,我原本打算率領一小隊人馬去燒了雪殤王城軍的糧草,結果計謀被暮景行識破,我帶去的將士全軍覆沒。
我被逼至絕境,我當時以為我必死無疑,可醒來時卻全身鎖鏈的被暮景行綁在陰暗的地牢,我的面具被隨意的扔在旁邊的桌上,面具上的獠牙看起來依然可怖。
那是我們兩個第一次離得這麼近,地牢裡面光線黑暗,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看我醒來他才靠近我:「醒了?羅剎將軍!」
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問他:「為何不殺我?」
「殺你?你的長劍下斬殺過我雪殤的二位皇子,三位主帥,十一位將士,你不會以為是你一死就可以一筆勾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