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明月有意_第六章 他明顯被我嚇一激靈

他明顯被我嚇一激靈,而後步子慢慢往院口挪:「在忙,回聊!」言畢,便一溜小跑出了大院。

黃之恆正好晃晃悠悠地踱步進來,衣襬都被辛弈帶起的風吹起來。

他揹著手,看著正攥緊拳頭目露兇光的我:「走啊,帶你散心。」

翠心湖的景色很好。

碧綠的湖水,飄揚的桃花花瓣,還有正在砸水漂的…我。

黃之恆握著一把摺扇眺望遠方,搖頭嘆息:「此情此景本該吟詩作賦,偏有一女子以石子欺辱花鳥魚蟲。」

「湖裡哪來的鳥!」我又一顆石子丟擲去,坐在木橋上惡狠狠地回他。

「哎呀,又是一道好風景呢。」黃之恆揶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順著他的目光向對面望去。

果真是好風景。

那姑娘一襲青色羅裙,笑意盈盈地同身側的公子講話,而那認真傾聽,一臉溫柔的,不是辛弈又是誰?

小石子彷彿變成千斤重的秤砣,卻不似在手上,而是在心上。

公子世無雙,佳人伴身側。

辛弈身邊若是換作我這瘋癲慣了的皮丫頭,那畫面才是格格不入吧。

是幼時一同長大,又常年形影不離,所以我才忽視了與辛弈之間的差距。

而最刺痛我的是那溫柔專注的目光,從未在他看我的眼神中尋到。

我靜默片刻,把石子放在身側,而後起身離開。

我反覆告訴自己不難過,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落。

真沒出息。

我躺在床榻上,直勾勾地盯著房梁發呆。

說來奇怪,見過辛弈與那姑娘說笑之後,我好似喪失了食慾,一整天不進食也並不覺得餓,倒是淚腺變得極其發達,動不動就想流淚。

如此看來,我還真的是林黛玉的後人。

緊閉的房門突然嘩啦啦響了兩聲,而後鑽進來一隻小小的腦袋。

我側過頭看去,只見阿花搖著尾巴跑過來,嘴裡叼著一塊刻著字的木牌。

是辛弈的字,字型剛勁有力。

「長廊見。」

我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腦袋,不去看它。

阿花開始小聲叫喚,兩隻前爪扒著床榻,似是不傳達訊息不罷休。

我坐起身,用警告的眼神瞥了它一眼。

本小姐能是他想約就能約到的嗎?

長廊。

石階上依次擺著紅色小蠟燭,不知已燃了多久,燭火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溫柔跳躍著。

我掛著一臉黑線,站在盡頭看著空蕩蕩的長廊。

該打的臉還是要打,該到的人卻沒有到。

我順著長廊一點點走,目光又落在牆壁的塗鴉上面。

視線一點點掃過那些塗塗畫畫,藉著燭火,我看到了些異樣。

那辛弈每一年都為我畫一幅的肖像上面,黑色顏料覆蓋的頭髮裡,都有一行極容易被忽視的小字。

我湊近了,睜大眼睛仔細辨認。

「贈吾摯愛:林昭月。」

心跳驟然加快,我撫摸著那面牆,邊走邊細細看著,每一幅畫都是如此。

摯愛,林昭月。

當我站在最後一幅畫相前,一隻修長的手覆住我按在牆壁上的手背,將它翻轉過來,放入一枚東西。

我愣愣地抬頭,望進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辛弈立在我面前,燭光映著他白皙好看的臉,也映著那雙含著深刻情愫的眼睛。

我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呆地看他半晌,又呆呆地看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枚紅色同心結。

「這幾日一直心想著如何向你開口,思前想後,還是求人指導做了這個同心結,」辛弈牽住我的手,輕輕的,似是怕嚇到我,眼裡也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月兒,你瞭解我,我不會說動聽的話,不過是隨叫隨到,為你安頓好一切,讓你繼續無憂無慮。」

「從始至終,成親一事,除了你,我沒想過別人。你可願意嫁我?」

我看著他,一直看著,直到他神色愈發緊張,握著我的手也輕輕顫:「月兒,你可是不願意?」

我垂了眸,狠狠吸了吸鼻子,點了下頭:「願意。」

我願與公子結為連理,從此患難與共,攜手白頭,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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