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太子妃她有點虎_第九章 我道
我道:「不後悔。」
和離書寫完,他摺好遞給我:「要走的話最好現在就走,拿上我的令牌,城門禁軍便不會攔你,等我死了,你可就不好走了。」
「趙萬卿……」
他搖搖頭:「什麼也別說,我是心甘情願的。」
我吻了他,面無表情轉身出門去,接應我的鮮卑人等在府外,我騎上快馬,直奔出城。
我終於可以確定,趙萬卿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他的毒是我給他下的,假借趙淵之名,就下在趙淵送來的那些補藥裡,日復一日,三年淫浸,他毒已入骨,救無可救。
我可以把他棄了。
比起做大齊的皇后,跟許多的女人平分一個男人,我更喜歡做北燕的女王。
這場謀劃,從我不認識趙萬卿之前就已經開始,北燕早已受夠匈奴壓制,卻又威懾於匈奴的殘暴,不得不暫時隱忍。
大齊的使團來求婚給了我們反抗的契機,我父王早就知道大齊的攝政王與太子不和多年,安排我入齊,是為了借力打匈奴,我開始挑中的人是趙淵,後來改選了趙萬卿。
原因無他,我賭趙萬卿愛我。
我利用了他的愛,操控了他,給他下毒,只要等趙萬卿一死,大齊皇族除了趙淵,都是軟骨頭,到時大齊朝堂混亂,軍心無主,我北燕壓在大齊邊境的大軍便可趁虛而入。
順便提一嘴,天牢裡的趙淵也是我派人殺死的。
我想過了,北燕女王算什麼,滅了一個匈奴,還有大齊,仍是後患無窮,我要的是四海歸一,萬世太平。
趙萬卿最後的眼神告訴我,他猜到了,我的野心。
不過有一點他應該到死也猜不到。
我有些許愛他。
9
「陛下,陛下。」侍女在我耳邊輕喚,我睜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近來不知怎麼回事,屢屢夢到趙萬卿,明明已經過去了四年。
夢中我追著他討要和離書,然後被他拉著去夜市找王爺爺嘬粉,他小心翼翼地捉弄我,又跟在我身後怕我摔跤……
我揉揉眼,坐起來,拾起桌上幹掉的硃筆,戰事吃緊,北燕和大齊打了四年未能分出勝負,本以為可以一勞永逸,誰知道我回北燕繼位不久,趙萬卿一死,大齊皇族中竟又憑空冒出一個年輕人稱帝,撐起了大局。
我十分想知道那人是誰,多方派人打聽,居然沒有一點實際訊息,真令人惱火。
我只好等北燕佔領大齊,親自去皇城看一看了。
梳洗過後,宮門閃過一角白衣,無名悄聲進殿,行禮,站在我身邊侍墨。
兩年前我在宴上看見了一名琴師,低眉的樣子像極了一個人,於是將他留在了宮中。
可惜無名不會說話。
「無名,」我盯他半晌,「你可以不這麼順從嗎?」
無名抬頭,懵懂看著我。
「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欺負我一下?」
無名頓時慌了,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跪地磕頭不止。
我無奈擺手:「罷了,你下去吧。」
他出門以後,我對侍女道:「明日巡營,無名不必跟著朕了。」
侍女點頭稱是。
翌日巡營,碰見一位將軍手下抓了一串俘虜,正往牢房裡帶,我駐足瞧了一瞧,問:「不是不讓你們抓平民嗎?為何俘虜裡頭有位老者,大將軍,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大將軍道:「末將不敢,我軍自成立以來,謹遵陛下旨意,明令禁止,兩國戰事絕不傷及無辜百姓,怎敢公然抗旨?」
「至於那位老伯,他是齊軍的軍醫。」
大將軍話音剛落,老者抬頭朝我看過來,突然指著我頗為激動,顯然認出了我。
我也很激動,雖然我表現的很平靜。
那位老者,是當年給我治眼睛的老大夫。
時隔八九年,我以為我已經可以毫無波瀾,可是在老者被帶入營帳的剎那,我還是破了功,從座上彈起來,問:「他呢?」
老大夫有作為大齊人的傲骨,沒好氣道:「什麼他,哪個他?」
「你的主人,當年從懸崖底下撿我的那個人!」
老大夫看我如看傻子:「你後來沒與他相認嗎?」
我道:「我和他哪有什麼後來。」
老大夫搖頭嘆息:「三年夫妻,從始至終竟沒相認,一個兩個腦子都不好。」
我如墜冰窖,聽不懂他說的話:「你說什麼,什麼夫妻?」
「裝什麼傻,你除了跟我家太子,還跟別人做過夫妻不成?」
原來當年救我的人,我心心念念尋覓的心上人,他一直在我身邊,我卻親手把他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