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太子妃她有點虎_第二章 可趙萬卿又實在金貴
可趙萬卿又實在金貴,大病小災不斷,三天兩頭就要病一場,我曾以為他是裝的,不管不顧硬睡過他一回,隔日趙萬卿躺在病床虛弱萬分,驚動了皇后來看。
皇后從下人口中聽說了緣由,看我的眼神透著兩個字,禽獸。
我怕惹皇后動怒,以後再也不許我回北燕省親,當即大表殷勤,為趙萬卿忙前忙後,端藥喂粥,趙萬卿這廝倒也配合,與我如膠似漆,深情款款。
那天皇后走了,我才知道那粥太燙,趙萬卿嘴裡燙爛了好幾個洞,卻一直忍著沒吭腔。
我從沒有服侍過人,忘了事先把粥涼一涼,事後我愧疚,給趙萬卿上藥時眼淚汪汪,趙萬卿笑眯眯扯著我的腮,遞給我一沓子賬單,道:「你要真覺得對我不起,就把這些給我報了?」
那是我為他花錢花得最痛快的一次。
我把錢給管家讓他去報賬,回來時趙萬卿得意看著我:「騙你的,其實我的嘴根本沒有那麼疼。」
左右侍女偷笑,我恍然明白自己上了當:「所以你是在用苦肉計,博我的歉疚和同情,好讓我出錢?」
「娘子真聰明。」
再信趙萬卿一根頭髮絲兒我就是狗。
4
王爺爺賣一種家鄉特產粉,煮的爽滑有嚼頭,配以腐竹木耳,澆上螺螄熬的辣湯,那叫一個臭。
臭得沁人心脾,惹得人食指大動。
三年前我剛來長安,偶然路過此地,聞見此臭,欲罷不能,再也離不開王爺爺的粉。
而王爺爺只在夜間出攤,因為白天他要幫著外出做活計的兒子兒媳照顧孫子。
只要王爺爺一齣攤,必然滿座,來者都是「臭味相投」的英雄好漢,大家彼此不認識,互相打個照面,默契埋頭嘬粉。
除了趙萬卿。
他視我們如洪水猛獸,彷彿誤入了雞群的鶴,拎著他名貴的貂裘踮著腳穿過一桌桌,走到離眾人最遠的一張,讓我過去坐。
王爺爺不知我倆身份,只當我倆是有錢人家的小夫妻,一如既往在我粉裡多臥了個蛋,一如既往試著勸趙萬卿:「趙公子真的不來一碗嚐嚐?」
趙萬卿搖頭,拿出手帕掩住口鼻,嫌棄看著我吃。
王爺爺道:「要不小老兒給趙公子下一碗尋常米線來,天冷,吃點熱的還暖和。」
趙萬卿這次痛快答應了,笑得跟孫子似的:「謝謝王爺爺,不要木耳,不要腐竹,不要辣,不要蔥花香菜,粉要粗細適中,湯先過一遍篩,不要有渣滓,不然我咽不下去。」
王爺爺年輕時候殺過豬,我眼看他手裡的菜刀都要舉起來了,忙道:「賤人就是矯情,爺爺您自去忙,別管他。」
爺爺說:「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難伺候的孫子。」
我說我也是。
趙萬卿拿筷子作勢要敲我:「慕容鹿雲,你竟敢佔我便宜。」
我喝一口螺螄湯朝他哈氣,他跳出二尺遠,瞪著我,卻又無可奈何。
我命令他:「站在那裡不許走,等金主奶奶吃完。」
我是個絕對的路痴,沒有趙萬卿帶著,我自己找不到王爺爺的攤子,自然也回不去太子府。
夜市收的早,等我吃完粉,街燈熄了大半,周遭一片黑茫茫。
我除了是個路痴,眼睛還患過疾,一到晚上看不清東西,有燈照著還好些,沒燈就是個睜眼瞎。
回家時趙萬卿拉住了我的手,我細細審他,問他除了拿我的壓歲錢去買貂,還買了什麼。
他道:「你別說話行不行,口氣太難聞。」
一個吃白飯的還敢嫌棄金主,我伸腳踢他:「別以為岔開話題我就能放過你,還有,和離書回去以後你必須給我寫,你聽見沒有?」
趙萬卿牽著我的手倏然捏緊,望著前方沒答話,我撈過他另一隻手的燈照亮身前,看見了站在那裡的人影。
趙萬卿他九叔,大齊的攝政王,趙淵。
他身修如竹,與趙萬卿肖似的面孔上按了雙冷冽的眼睛。
趙萬卿行禮道:「九叔。」
大齊皇帝纏綿病榻多年,不能理政,朝政全由趙淵把持,現今朝堂內外只知有攝政王趙淵,而不知有天子,更別提趙萬卿這個儲君了。
趙萬卿之於趙淵,就是一個漂亮且易碎的花瓶。
以上都是來大齊之前父王告訴我的,父王還說,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大齊這位攝政王。
可我來了以後親眼所見趙淵跟趙萬卿關係挺好的,大婚那天我搶了趙萬卿算盤瞧禮單,送禮的人裡屬這位九叔最敞亮。
大方且長得好看的小叔叔誰能不喜歡,我也跟著趙萬卿親親熱熱地喊九叔,奉上手裡的臭豆腐:「九叔你來一塊?」
趙淵退出三步遠,擺手道:「太子妃自己吃吧,這東西本王著實無福消受。」
我說哦。
趙淵轉向趙萬卿,親切問道:「近來送給殿下的補藥,殿下進了沒有?」
趙萬卿乖巧笑道:「有九叔遣派的御醫日日耳提面命,侄兒怎敢不進用。」
這個我作證,我嚥下最後一塊臭豆腐,舉手道:「趙萬卿確實有遵醫囑,老實喝藥,九叔放心,我替您看著他呢。」
趙淵點頭:「那殿下的身體可好些了?」
趙萬卿道:「多謝九叔,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