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抽寶馬被員工嫌晦氣後，我直接換成打車卡_第6章 6

那封附帶著簽名連結的《事實陳述與立場說明函》，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公司內部引爆了劇烈的暗流。

一個由費鳴建立的，名為“咱們打工人”的匿名小群裡，瞬間資訊刷屏。

這個群，在過去24小時裡，是他們跟風點贊、出謀劃策、慶祝“階段性勝利”的大本營。

而此刻，它變成了恐慌與猜忌的修羅場。

“怎麼辦？沈梟這招太狠了！這是要我們每個人都交投名狀啊！”

“簽了？簽了不就等於公開打我們自己的臉嗎？我們成了什麼？上午還在跟著起鬨，下午就倒戈的小人？”

“廢話！不籤？你敢不籤？你沒看到郵件裡那句‘願意作為公司方證人’嗎？不籤你就是姬月伶的同夥！五百萬的索賠函看見沒？下一個被告的就是你！”

“費哥呢？費哥你快出來說句話啊！這事兒是你帶的頭！”

被點名的費鳴，此刻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汗如雨下。

他反覆看著那封郵件，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沈梟這次是動了真格，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他必須做出選擇。

他在群裡發了一段長語音，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惶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都別吵了！我們被將死了！姓沈的根本不吃我們那套！他就是要用這份簽名，把我們這些‘有想法’的人全部篩選出來，掛上號！”

群裡有人還在不甘心地掙扎：“難道我們就這麼認慫了？那可是百萬豪車啊……”

費鳴直接用文字打斷了他，語氣激烈。

“還想著車？現在是保住飯碗的時候！你告訴我，是一百多萬看得見摸不著的車重要，還是你每個月兩萬塊的工資加年終獎重要？！”

“你們誰想因為這點破事，被公司列入裁員30%的黑名單，然後以‘價值觀不符’的理由被最佳化掉？！”

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些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在個人利益受到直接且嚴重威脅時，瞬間就完成了最精準的利弊權衡。

所謂的集體，在即將被砸的飯碗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沉默了十幾分鍾後，一個平時最活躍的員工，弱弱地在群裡發了一句。

“我……我去簽了，下個月的房貸還有兩萬多要還。”

這個口子一開，便如同大壩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我也去了，孩子下學期的補習班學費還指望這點工資呢。”

“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就當是被姬月伶那個蠢貨坑了吧。”

“對對對，我們都是被她誤導的受害者！”

看著群裡風向的瞬間轉變，費鳴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他迅速地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行字，為這次可笑的內訌，定下了最終的、可以拿去向我邀功的基調。

“識時務者為俊傑。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是被姬月伶那個毫無職業道德的實習生矇蔽的、無辜的受害者！我們要團結起來，揭發她！”

下午四點，距離郵件發出不到兩個小時。

費鳴整理了一下自己名牌西裝的衣領，第一個出現在人事總監的辦公室，表情莊重肅穆。

他鄭重地在電子簽名板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還主動要求人事總監為他拍下一張照片，並配文發在了公司大群裡。

“支援公司維權，清除職場歪風，義不容辭！@沈梟”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排著隊，魚貫而入，完成了這場大型的、公開的“忠誠度”朝聖。

那場面，既滑稽，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