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網上編造了一個「失蹤的妹妹」,以尋親為由博取同情和捐款。
經過幾個月的耕耘,我漸漸有了很多關注。
可是有一天,有個女孩發影片表示她就是我妹妹,她要和我相認。
一開始我以為是惡作劇,可看完她的影片後,我卻笑不出來了。
因為她完全符合我那虛構妹妹的各種特徵。
就連她額頭上的疤痕,都和我編的「小時候妹妹受傷」的故事,完全對得上。
1
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是和這個女孩相認。
但這太離譜了,因為我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失蹤的妹妹」。
二是我銷號跑路。
但我諮詢了律師,當然也模糊了真實資訊,律師說這種情況我跑不了。
一旦有人真的追究,警察肯定會查到我頭上來的。
因為我已經接受過不少捐款了,我並沒有把錢用在「找妹妹」這件事上。
到時候一個欺詐的罪名,妥妥坐實。
而且我注意到一個事。
因為這個女孩的出現,我的熱度又被拔高了好幾個層次。
很多粉絲等著看我們的溫情相認。
我有點心動。
但卻並不是因為這個虛構的妹妹。
而是這個熱度,只要處理得好,帶幾次貨也許就財富自由了。
我是捨不得刪號的。
幾個月來靠捐款攢下的積蓄,漲粉帶來的潛在商業合作邀約,一旦刪號就全沒了。
但要和她相認,我也得弄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如果她是訛我的,那我的下場說不定比蹲監獄更慘。
為此,我做了一些調查。
會不會真的她恰好和這個故事,有著差不多脈的絡人生?
所以她誤認為我就是她哥哥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就有利用價值了。
所以我私底下聯絡了她,說要和她視訊通話。
她也很開心地表示隨時都可以。
我點開了視訊通話,一張陌生而柔弱的臉先露了出來。
那額角的疤痕,尤其顯眼。
和我所編造的「月亮疤痕」,無論是形狀,還是位置,都絲毫不差。
「哥?你是我哥哥對嗎?」
她聲音輕快,雖然帶著怯意,卻更多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她的眼神乾淨清澈,一點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艱難地擠出這樣一句話:
「應該是的……不過我還得確認一些資訊……」
她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我卻愣住了。
因為我也覺得她有一股熟悉感。
這太詭異了。
明明是個陌生人,為什麼我會對她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2
在接下來略顯尷尬的聊天裡,我瞭解到,她叫彭珊珊。
住在隔壁城市,無父無母。
因為她的養父母意外去世了,還給她留下了不少的財產。
就從影片裡她居住的地方就可以看出,她不會是為了錢才和我演這個戲。
她說她現在孑然一身,倍感孤單。
所以她在看到我的影片之後,才會主動想要和我相認。
她說她還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走丟的事,所以她堅信我就是她哥哥。
而她一一複述那些「小時候的事」,居然和我編造的相差無幾。
從她的言語中,我感受到了真誠。
她性情溫和,很好說話。
在聊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我終於可以確認——
她應該就是恰好和我編造出來那個「妹妹」,有著相似的人生經歷而已。
只是額頭上那個疤痕,確實讓我很驚訝。
我編造出「額頭磕出一道月亮疤痕」的時候,真沒想到會真存在這樣的疤痕。
和她聊著聊著,我腦子裡已經計劃好怎麼直播了——
溫情相認,煽情、感謝粉絲、預告帶貨,氣氛一片大好,禮物刷屏……
大把大把的鈔票就要向我而來了。
而且退一萬步講,我知道這段關係是假的,而她不知道。
所以無論怎麼看,我也是佔盡優勢的。
於是當天晚上,我就安排了一場直播,先和她在網際網路上「連線相認」了。
畢竟我們在不同城市,當然這樣的相認方式,也是我的一個小心思。
我就是要搞流量。
因為珊珊很好說話,所以我讓她配合我演繹了一段動人的「重聚」。
直播效果非常好。
現場真的很煽情,粉絲反響很熱烈。
除了一個奇怪的賬號,在重複發著一句奇怪的話:
「編故事會出大事。」
我只當他是黑粉,馬上就把他給拉黑了。
直播繼續歡快地進行著,我得到了很多的祝福,收了很多的禮物。
我們也當場約定現實中也要重聚,到時候再同框直播給所有粉絲一個團圓的交代。
對於這場直播,我不僅腦子裡有輪廓,而且已經在暗中竊喜了。
因為這正是帶貨的大好時機,肯定能大賺一筆。
第二天,我就已經開始聯絡帶貨的商品了。
可是,我並沒有等到珊珊約定見面的來電。
反而等到了一通警察的電話:
「你是彭珊珊的哥哥嗎?她遇害了,我們需要你過來協助調查。」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3
然後這一整天時間,我都在公安局協助調查。
我是絲毫不敢把自己「作假」的事說出來,以撇清關係。
不僅因為涉及詐騙,這更是涉及我後半輩子的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