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如月，愛卻消亡_第9章 9

「我是他安插在你身邊的，一枚棋子。」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棋子？」

「沒錯。」

陸錚點了點頭。

「陛下的目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前朝寶藏，而是你爹手裡的那支『驚鴻』。」

「『驚鴻』戰力無雙，卻只聽令於慕容家主。對陛下而言，這是一支不受控制的利刃，如鯁在喉。」

「所以，他策劃了一切。」

「先是設計圍殺你爹，逼你接手山寨，讓你以為自己孤立無援。」

「然後，再讓我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幫你穩固地位，獲取你的信任和感情。」

「雲曦，王坤，都是他安排好的棋子。」

「他們的任務，就是一步步將你逼入絕境，讓你眾叛親離，心生死志。」

「最後，再由我，接管『驚鴻』。」

「只可惜，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你爹給你留了後手。」

「也沒算到，你會如此決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聽著他的話，只覺得手腳冰涼。

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是一個笑話。

我所謂的愛恨情仇，在我所謂的生死相依，都只是別人精心設計好的一場戲。

而我，是那戲裡，最可悲的小丑。

「所以，你對我的好，你為我受的傷，你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假的？」

我看著他，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

「不，不全是。」

陸錚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十三娘，我是奉命接近你，但我……也是真的愛上了你。」

「這十幾年來，陪你浴血廝殺，看你一步步成長，我早已分不清，什麼是任務，什麼是真心。」

「愛你？」

我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你愛我，所以你騙我，利用我，背叛我？」

「你愛我，所以你眼睜睜看著我眾叛親離，痛不欲生？」

「陸錚，你的愛，可真夠廉價的！」

我舉起劍，指向他。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十三娘，不要！」

陸錚急切地喊道。

「你鬥不過他的！皇宮裡，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走？」

我冷笑。

「我十三孃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逃走』這兩個字。」

「既然是天羅地網，那我就，捅破這天，撕碎這網！」

話音未落，我已如離弦之箭，衝向了那個縮在龍床後的皇帝。

陸錚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地橫劍擋在我面前。

「鐺」的一聲，雙劍相交。

火花四濺。

我們四目相對，彼此的眼中，都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十幾年的相伴相殺。

終究，還是要以這種方式，做個了斷。

我和陸錚，纏鬥在一起。

他的劍法，還是那麼快，那麼狠。

招招致命。

但我，也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少女了。

這三個月，我修煉了「歸元心法」，內力早已今非昔比。

再加上心中滔天的恨意，我的劍，比他更快，更狠。

幾十招過後，陸錚漸漸落了下風。

他本就有傷在身，氣息不穩。

我的劍，劃破了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臉頰。

鮮血，染紅了他的一身白衣。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死死地擋在皇帝面前。

「讓開。」

我冷冷地說道。

「不讓。」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回答。

「他是君，我是臣。忠君之事，我不得不為。」

「好一個忠君之事！」

我怒極反笑。

「為了你的君，你就可以背叛你的愛人，你的兄弟，你的信仰？」

「陸錚，你不是忠，你是愚！」

「隨便你怎麼說。」

他喘著粗氣，眼神卻依舊堅定。

「十三娘，收手吧。算我求你。」

「求我？」

我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

「你有什麼資格求我？」

「就憑，我愛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就是這句話。

我曾經用盡手段，不惜折磨他，羞辱他，都想聽到的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