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如月，愛卻消亡_第8章 8

京城。

繁華的街道，車水馬龍。

我坐在臨街的茶樓裡，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神情淡漠。

距離我離開山寨，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裡，「驚鴻」的名號，響徹整個江湖。

我們接了無數的單子，殺了無數該殺之人。

從貪官汙吏，到惡霸豪強，無一倖免。

朝廷震怒，派了無數兵馬前來圍剿。

結果，都有來無回。

「驚鴻」成了懸在所有權貴頭上的一把利劍，讓他們寢食難安。

而我，「白髮魔女」十三孃的名號，也成了能讓小兒止啼的存在。

「少主，都安排好了。」

刀疤來到我身邊，低聲說道。

「今晚三更，禁軍換防之時，就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我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

可惜，我早已嘗不出任何味道。

我的心，在那場大火中，就已經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被仇恨和野心驅使的軀殼。

「那個狗皇帝，最近有什麼動靜？」

「還是老樣子，沉迷酒色，不理朝政。」

刀疤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整個朝廷，都被他搞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我們這次，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

我心中冷笑。

我不是什麼俠客，我只是一個復仇者。

我要的，不是天下太平，而是血債血償。

當年圍攻我爹的那些人，有一大半，都跟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我要殺的，不僅僅是一個皇帝。

我要顛覆的，是整個腐朽的王朝。

夜，很快就深了。

我換上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紗。

三更的梆子聲，準時響起。

「行動。」

我一聲令下，數十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皇宮，固若金湯。

但在「驚鴻」面前，卻形同虛設。

我們如入無人之境，一路暢通無阻，直奔皇帝的寢宮。

寢宮裡，燈火通明。

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我一腳踹開大門。

裡面的景象，不堪入目。

肥頭大耳的皇帝，正摟著幾個衣不蔽體的妃子，飲酒作樂。

看到我，他嚇得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誰？來人！護駕！」

他驚恐地大叫。

可他身邊的侍衛，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取你狗命的人。」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躲到龍床後面。

「別……別殺我……」

「你要什麼，朕都給你！金錢，美女，官位……只要你想要的，朕都給你！」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我的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

「我只要，你的命。」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我準備動手的那一刻。

一個熟悉到讓我骨髓都在戰慄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住手。」

我猛地回頭。

寢宮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白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只是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是他。

陸錚。

他沒死。

我以為我已經心如死灰。

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那顆早已沉寂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我淹沒。

「你居然沒死。」

我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是，我沒死。」

陸錚看著我，眼神複雜。

「那碗毒酒，確實要了我的命。」

「但是，有人救了我。」

「誰？」

「當今聖上。」

陸錚的話，像一個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躲在龍床後面瑟瑟發抖的皇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驚訝，是嗎？」

陸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苦笑一聲。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是陛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