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有心臟病,只為我給她全家當保姆_第4章 4
客廳裡的親戚們打量著我,紛紛點頭。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
我才二十二歲。
還沒工作,還沒見過大城市的樣子。
他們要把我塞進收治失能老人的養老院?
“我不要!我死都不要!”我失控地大喊。
我媽撲上來,哭著抱著我:
“小棠……你別怕!媽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要真要去養老院,媽媽陪你去!媽媽不嫌棄你,媽媽永遠都會和你在一起……”
她的懷抱溫暖,卻只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冷。
而在親戚們看不到的角度,她的手指甲正掐著我腰上的肉,一點一點擰著。
我疼得倒吸冷氣,我媽卻收了哭聲,在我耳邊低語:
“小賤人,你再鬧試試?”
“我是你媽,你想比我活得好?”
“你就該爛在這裡,陪著我伺候你舅舅一家,這就是你的命。”
我渾身僵直,不管不顧地哭著喊出來: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把我變成一個廢物,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媽看著我崩潰的樣子,也哭嚎著:“女兒啊……我拿你怎麼辦啊……”
但在哭嚎的間隙,她滿足地笑著再次低聲說:
“別鬧了,明天我就給你介紹物件,我們公司保安的侄子就不錯,人老實,就是腿腳有點不利索。”
“女人嘛,生了孩子當了媽,心就定了,就什麼都懂了。”
“我生你的時候受了這麼多罪,你可得好好嚐嚐。”
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親戚們帶著或真或假的擔憂離開後,我媽把門反鎖,又換回了她那副溫柔慈母的嘴臉:
“小棠,媽知道你現在狀態不好,什麼都別想,睡一覺就好了。”
她把我推進臥室,反鎖了門。
我以為她會繼續罵我,甚至對我動手。
但半小時後,她端了一碗雞湯進來哄我:
“來,把湯喝了。媽熬了一下午,放了你愛吃的蘑菇。你看你,都瘦了。”
“媽都是為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這世上只有媽是真心愛你,怕你吃虧上當啊。”
我媽說得情真意切,我卻只想笑。
我想起很多事。
小時候,她說她這輩子沒出息,所以得有個爭氣的女兒。
於是我每天寫卷子寫到凌晨。
她需要有個學習好的女兒,我就得是那個女兒。
後來,她又說我太胖,讓我減肥。
她不讓我吃飯,讓我繞著小區跑十圈,跑不完就不準睡覺。
她需要一個能帶出去炫耀的漂亮女兒,我就得成為那個女兒。
後來我變好看了,她突然開始罵我騷。
學校裡就開始流傳關於我的難聽謠言,說我在校外和不同男人鬼混。
流言的源頭,就是我媽。
她需要我是婊子,我就得是婊子。
她不斷控制我,貶低我,操控我的人生。
她不快樂,我就活不了。
我快樂,她就不高興。
她把我困在這個家裡。
我知道,我不可能從她那拿回證件了。
實習已經無所謂,命更重要。
多留一天,她都可能用更極端的方式毀了我。
但我手機被收走了,筆記型電腦也被拿走了,房門緊鎖,我幾乎與世隔絕。
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兩年前,我自學UI設計,買了臺平板電腦。
她發現說我不務正業,逼我賣掉。
我沒忍心真的賣,把它藏在了書架後面。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把手探到書架後,拿出了那臺舊平板。
我充電,開機,登陸QQ聯絡上一個大學同學。
我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強迫自己把情況說清楚:
我被我媽軟禁在家,她汙衊我有精神病,要強行逼我相親生孩子,需要報警。
我把我家的地址反覆傳送了好幾遍,求她幫我找警察。
關掉平板,把它藏回原處,我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了。
接下來,能做的只有等待。
那一夜,我幾乎沒有閤眼。
第二天一早,我媽冷著臉推開門:
“起來,收拾一下,一會兒你王叔叔帶侄子過來看看你。你別給我丟人啊!”
她伸手就要來拉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媽以為是她同事來了,笑著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
“我們接到報警,稱這裡有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請問劉雨棠女士是住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