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不知何處去_第8章 8

我站起身，看向被保鏢按住的婆婆。

她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到你了。”

我朝她走過去。

她拼命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不……不要……”

“現在知道怕了？”

我笑了。

“當初你們母子倆，在我爸媽靈堂上耀武揚威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拿起錘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說，我是先敲碎你的牙，讓你再也說不出那些髒話。”

“還是先敲斷你的手，讓你再也不能打人？”

“不……求求你……放過我……”

她終於哭了出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教子無方……”

“求你看在沐辰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沐辰？”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你打他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是你孫子？”

“你罵他小雜種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身上也流著你沈家的血？”

我沒了耐心。

手起錘落。

這一次，對準的是她的手。

又是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和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把這對母子，像垃圾一樣扔在出租屋裡。

“好好享受吧。”

“這只是你們贖罪的開始。”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接下來，我要去找蘇晴。

蘇晴躲在她鄉下的老家。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看到我，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林霧？你來幹什麼？”

她挺著已經不太明顯的肚子，故作堅強。

“來看你過得有多慘。”

我環顧了一下這個破敗的院子，笑了。

“看來，季涼川給你的錢，也不夠你揮霍啊。”

蘇晴的臉色白了白。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

我拿出一份檔案，扔在她面前。

“這是你表哥的認罪書。”

“還有你和他通話的錄音。”

“故意殺人罪，你說，他會判多少年？”

蘇晴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你……你胡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我要舉報。”

“這裡有一個故意殺人案的同謀。”

蘇晴徹底崩潰了。

她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被保鏢攔住。

“林霧！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她瘋狂地咒罵著。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好啊。”

我看著她，笑得雲淡風輕。

“我等著。”

警察很快就來了。

蘇-晴被戴上手銬，帶走的時候，還在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村裡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這輩子，都毀了。

季涼川和他的母親，最終因為故意傷害罪和教唆殺人罪，被判了無期徒刑。

蘇晴作為主謀之一，也被判了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這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林淮幫我處理了公司所有的事務，將林氏集團重新帶回了正軌。

我帶著季沐辰，搬回了老宅。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點。

只是，這個家，再也沒有了父母的歡聲笑語。

我把季沐辰的名字，改成了林沐辰。

我問他：“沐辰，以後跟媽媽姓，好不好？”

他用力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好！我喜歡姓林！”

我把他送去了最好的幼兒園。

一開始，他還是有些膽小，不愛說話。

但在老師和同學的關愛下，他慢慢變得開朗起來。

臉上，也終於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

我偶爾會去監獄“探望”季涼川。

他老得很快，不過短短幾個月，就已經是滿頭白髮。

他不再叫囂，也不再咒罵。

只是麻木地坐在那裡，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有一次，他突然問我：

“林霧，你……愛過我嗎？”

我看著他，想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愛過。”

“在我十六歲那年，愛過那個穿著白襯衫，會臉紅的少年。”

“但那個人，早就死了。”

“死在了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算計裡。”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突然在後面大喊：

“林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沒有回頭。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了重新開始的可能。

從他決定對我父母下手的那一刻起。

我們就註定了，不死不休。

走出監獄，陽光正好。

我看到林淮的車停在不遠處。

車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朝我張望。

看到我，他立刻邁開小短腿，朝我跑來。

“媽媽！”

我蹲下身，接住撲進我懷裡的小炮彈。

“媽媽，我們回家吧。”

他摟著我的脖子，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抱著他，心裡一片柔軟。

是啊，回家。

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我看向不遠處的林淮，他也正看著我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我笑了。

雖然失去了很多，但我並不是一無所有。

我還有愛我的哥哥，和我愛的兒子。

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害怕。

我會帶著我所擁有的一切，好好地，活下去。

我牽起林沐辰的手，走向那片溫暖的陽光。

身後，是萬丈深淵。

身前，是萬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