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怪物的體溫_第四章 語文老師漲紅了臉
語文老師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解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不重視每一個學生了?我,我那是忘記了!」
「再說,祝歲同學成績普通,如果只有作文分數高,也沒法讓其他同學信服——萬一是她提前背誦好的呢。」
我起身爭辯,說自己沒有。
「成績普通?因為祝歲其他科目的成績不突出,就選擇性忽視掉她擅長的事情,這就是不公。」
陳季年的個子比語文老師高了一頭還要多點,這種強烈的身高對比,竟帶了股壓迫感。
「老師,唸吧。」
陳季年又強調了一遍。
在同學們的鴉雀無聲中,語文老師不得不拿起我的捲紙。
眼眶熱熱的,我強忍淚意,看向陳季年。
他穿著黑色外套,寸頭,眉眼鋒利,很少笑,鼻子筆挺,還有著很好看的下頜線。
他剛剛幫我講話很大聲的樣子,真的帥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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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語文老師沉著臉,讓我和陳季年滾到教室的最後一排寫檢討書。
高一那會兒,由部分惡作劇的同學們選出的「年級怪物」們被列在一張名單上,那張紙上,按照首字母排序,我被寫在了最後一個。
這個名單上的「怪物們」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某個身材胖胖的女生,或是某個說話柔聲柔氣的男生,諸如此類。
哦,還有像我這種,被老師帶頭孤立又蒼白瘦小的女生。
我們不過是普通的男生女生,但是在怪物名單上,卻有著各自難聽粗俗的代號。
「開不動的一中坦克」「喜歡偷看男同學撒尿的人妖」「黑胖奶牛」等等。
惡意沒有形狀,但是又在那張名單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有一次,名單上的七個怪物被叫出來。
我們被幾個起鬨的同學圍著,後來有更多的同學加入進來。
有人提議,讓「怪物們」互相扇耳光,如果互扇得不夠響,那麼就要重新扇。
扇別人最大聲、最多次數的那個怪物,就可以永遠被怪物名單剔除。
一開始沒有人動手,但推推搡搡之間,也不知道誰先開始了。
我不願意屈服這樣噁心的命令,但最後也因為受不了疼痛,開始反擊其他人。
那一刻,我們七個人好像變成了真正的怪物,而教學樓天台,就是我們的鬥獸場。
我們大打出手,只為了和那些圍觀我們的人一樣,過上他們那樣看似正常平凡的校園生活。
陳季年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衝上天台,踢開了看熱鬧的好事者。
「誰起的頭?」
陳季年青筋暴起,低吼著拎起鼻青臉腫的我。
「是覺得校園暴力這一套很好玩嗎?你們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毀掉別人的一生。」
「這麼喜歡刺激?站出來,我陪你!」
他指向身後天台的邊緣。
「要玩就玩大點,不如跟我一起站在上面,看誰先把對方推下去。」
「你們敢玩嗎。」
陳季年陰冷地笑,他等了幾秒鐘,沒一個人敢應聲。
當時我腫得像一隻豬,睜眼都吃力。
陳季年卻小心翼翼地把我背了起來,遠離那場噩夢。
被打的時候我沒有哭,但趴在他身上的時候,我流了眼淚。
以他為界,前面是混亂不堪的世界,他肩膀後,是我那搖搖欲墜卻被接住的青春。
那時候,我非常堅信,陳季年一定是帶著某種救贖的意味,才走進了我的生活。
所以,即使是他殺了別人,我也願意留有餘地,相信他是個好人。
思緒被拉回,我停下筆,看著陳季年。
「陳季年,昨天晚上我說的事,你到底答不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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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驕傲、桀驁。
如果有人叫我用幾個形容詞來定義陳季年,我一定會這樣回答。
在我眼裡,陳季年不是墨守成規的尖子生,也不是成天打架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