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修仙歸來，卻要吃烤紅薯_第6章 她的手裡舉着一條剛釣上來的大青魚

她的手裡舉著一條剛釣上來的大青魚，正衝著我笑。

她笑的時候，眉毛裡那顆小痣跟著一動一動。

「娘，今晚咱們煮魚湯喝，我要喝兩大碗！」

我閉上眼睛。

「好，娘這就給你煮。」

後來我聽說太乙門的大長老出山，廢了登仙鼓的酷刑。

那些被玄機子害過的修士家人，從四面八方趕來，把那登仙鼓敲響了七次。

大長老當著天下修士的面，將玄機子的罪行一條條公之於眾。

修真界為之震動。

這些，都是在我魂魄未散時看見的。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因為無論如何，我的阿洛都回不來了。

11

我在混沌中飄蕩了數十年。

不知世事無常，不曉歲月變遷。

直到那日光柱從九天之上直直落下，籠罩住我，和身旁那條小漁船。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分不清男女，卻古老空靈。

「凡女沈漁，以凡人之軀行逆天之事，為女復仇，其情可憫，其志可嘉。」

「你女兒阿洛死後投胎，本座才等了這麼多年來尋你。」

「如今天道準你再來一世，你可願意？」

我願意，我自然願意！

我心頭震動，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不會說話。

那聲音卻聽懂了。

「準。」

「這一世，沒有玄機子，也沒有奪骨之禍。你女兒的命定劫難，已經由你來承受。」

金光消散，我緩緩閉上了眼。

一股江風吹到我耳畔。

癢癢的。

再睜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聞到的是熟悉的魚腥味。

我猛地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粗糙，有老繭，但年輕。

船艙外傳來清脆的聲音。

「娘！太陽都曬屁股了，您怎麼還不起？今天還得去集市上賣魚呢！」

「我想喝魚湯，留一條給我怎麼樣？」

我渾身一震，跌跌撞撞地衝出船艙。

甲板上，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正蹲在水箱前，手裡抓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她穿著粗布衣裳，頭髮亂糟糟地扎著兩個小揪揪，臉上沾著魚鱗。

右邊眉毛裡，藏著一顆小小的痣。

她抬起頭，朝我咧嘴一笑。

「娘，您愣著幹嘛？快來幫忙，這條魚可有力氣了，我快抓不住啦！」

我站在船艙門口，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阿洛。

不是假貨，不是傀儡，是活生生的，會笑會鬧的阿洛。

她見我哭了，嚇了一跳，丟下魚跑過來，拽著我的衣角。

「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別哭別哭，阿洛給您煮魚湯喝！」

我蹲下來，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沒事，娘就是太高興了。」

阿洛被我勒得喘不過氣，不滿地掙扎著：「娘，您輕點，我快被您勒??啦！」

我鬆開她，擦了擦眼淚，笑著去摸她的頭。

「走，咱們今天不去賣魚了。娘帶你去集市上，買紅薯。」

「紅薯？」

阿洛眼睛一亮，「娘，咱們家不是沒有地窖嗎？紅薯放哪兒啊？」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這一世，她還是那個在水裡生水裡長的漁家女，連地窖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牽起她的手。

「沒有地窖，咱們就現烤。娘在江邊生堆火，把紅薯埋進沙子裡，燜出來的比地窖裡的還香。」

阿洛高興得蹦起來，拉著我就往岸上跑。

「那快走快走！我要吃兩個，不，三個！」

我被她拽著跑，江風吹在臉上，暖洋洋的。

跑著跑著，我回頭看了一眼江面。

浩蕩的江水在陽光下閃著金光，漁船輕輕搖晃，漁網晾在船頭，一切都那麼安寧。

遠處，太乙門的方向，沒有飛舟，沒有仙人，沒有任何異常。

這一世，玄機子從未出現過，修仙界也是如傳說中一般。

懸壺濟世，為天下蒼生著想。

也許他根本沒有出生，也許他在某個角落默默無聞，也許天道直接抹去了他的存在。

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這一世，我的女兒平安長大。

她會在我身邊，喝我煮的魚湯，吃我烤的紅薯。

也許她會遇到喜歡的人，也許不會，也許和我一樣守在江邊一輩子。

都好，只要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