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患上人魚症後，我才知道全家不曾愛過我_第6章 6

“你在說什麼啊！”

旁邊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瞪大眼睛失聲道。

媽媽越說越篤定，“你們說，她出事的現場離小區大門不過百米，她又不是沒長腿，遇到危險不會自己回來嗎？！”

“對啊！”

爸爸也幫腔道，“更別說她身上還有手機！”

“就算她給我們打電話……沒用，”他乾澀道，“那也還可以打電話報警——”

“這世上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年輕女警察想衝過來給他們一拳，卻被旁邊人阻止。

法醫皺著眉看他們一眼，開口，“她當然想過打電話報警，但監控顯示，幾個嫌疑人沒給她這個機會。”

“你們說的對，她遇到危險也可以往家裡跑，但是。”

她頓了頓，眸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姐姐，“這位是死者的姐姐吧？”

“我們調查時發現，她患有人魚症？”

媽媽下意識擋在姐姐面前，“這事兒跟小漁有什麼關係！”

法醫搖搖頭，嘆了口氣，“你們不知道嗎？人魚症是基因缺陷，姐姐這樣，說明妹妹也很有可能會患上這個病。”

“所以，不是她不想往家跑，是她已經記不得回家的路了。”

“基因缺陷……”

媽媽呢喃了兩遍，安靜下來，踉蹌著跌坐在地上，終於為我落下了眼淚。

爸爸怔怔地看著我的屍體，突然開口，“不。”

“姜滿她活該！”

我身體一顫，透過朦朧地淚霧看向他。

他滄桑的臉上甚至帶著恨意，“是她自己活該！”

“就算這怪病是基因問題，小漁不是因為她才得了這個病的，可小漁被拐賣還是因為她！要不是為了保護她——”

“不是這樣的。”

沉默了許久的姐姐終於啞聲開口，“爸，媽，我撒謊了。”

她說，當初被拐賣並不是她以前說的那樣，是為了保護我。

而是她饞人販子給的糖，才被人販子拐走的。

“被找回來後，我害怕你們偏心妹妹，我又得了病，我害怕你們嫌棄我，不管我，所以……所以我才那樣說……”

“不是妹妹的錯，她根本，從未欠過我……”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下一秒，她的情緒崩潰，尖聲大叫，大小便跟著失禁，然後轉身往外面跑！

“小漁！”

爸爸追了上去。

媽媽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似乎想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我滿懷期待地等著那一抹溫暖降臨。

可她還沒觸碰到我，有個警察就闖進來，說嫌疑人已經抓到了。

媽媽像是突然找回了些許力氣，猩紅著一雙眼，直直衝到審訊室。

“為什麼！”

她狀若癲狂地質問那幾個男人，“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對她！”

“姜滿……我的姜滿只是個19歲的孩子！她今年才19歲！”

男人輕嘖了一聲，“怎麼能怪我們？她自己半夜不睡覺，在外面晃盪，我們以為她就是缺男人呢——”

“賤人！”

媽媽衝上去對他們拳打腳踢，連旁邊的警察都攔不住。

可幾個男人卻又惡劣地笑起來，“你在這兒發什麼顛？”

“人小姑娘昨晚上不是給你們打了電話的嗎？她說著好害怕呢，哎喲，你們當時也沒人管她啊！”

“你們不知道，當時她被我們堵著嘴，還支支吾吾在那兒叫爸爸媽媽姐姐呢，哈哈哈哈……”

“小滿，我的小滿……”

媽媽放聲大哭！

我抿了抿唇，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用衣袖徒勞地為她擦了擦眼淚。

媽媽，別哭。

我已經不疼了。

案件簡單，幾個嫌疑人很快被收監。

爸媽帶著我的屍體走出警察局時，都像是一下老了好幾十歲。

他們開始為我操持葬禮，可姐姐卻日復一日將自己關在房間。

在我即將下葬那天，他們把姐姐拽出來，想讓她見我最後一面。

走到我棺材前，姐姐卻突然又忘了所有事，笑盈盈地看著媽媽，“小妹呢？”

“媽，今天是小妹的生日，你陪我下廚，給小妹做她最喜歡吃的油燜大蝦吧。”

“還有，爸爸，你快點去買個蛋糕回來呀，小妹說好想嚐嚐蛋糕是什麼味道。”

爸媽身體僵住，對視一眼後，顫抖著手想去拉她，“小漁。”

“你妹妹已經死了。”

“什麼？”

姐姐皺起眉，“爸，媽，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妹妹——”

可她轉過頭一看，卻對上了棺材裡我已經青黑的臉。

“啊啊啊！”

她尖叫起來，爸媽急忙要去安撫她，她又突然停下來，抱頭痛哭。

“是我！”

“爸爸，媽媽，是我害死了小妹！”

她拼命把自己的腦袋往我的棺材上撞，撞出的血跡和棺材的漆色融為了一體。

“是我！都是我的錯！”

“她明明打了電話來，說她害怕，說讓我找你們去救她，我明明記得……我那時候什麼都記得，但是，我想給她個教訓，我跟媽媽說是詐騙電話……這才，害死了她……”

“小漁！你別這樣！小漁！”

爸媽好不容易拉住她，她又開始瘋狂扇自己巴掌。

“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