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難以述愛_第9章 9

“這個戒指就是我親自設計的，只為你。”

我看著那枚在燈光下閃爍的戒指，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曾用最不堪的方式撕碎我對愛情和藝術的所有幻想，現在卻想用一枚冰冷的戒指換我回心轉意？

我輕輕笑了一下。

“顧先生，你的畫，和你的人，我都不需要了。”

“我不答應會怎麼樣呢？你不會還要拿油畫威脅我吧？”

聽到我的嘲諷，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舉著戒指的手僵硬在空中。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陸書懷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矜貴沉穩。

進來時，他甚至連眼風都沒掃向狼狽的顧辭宴，徑直走到我身邊，目光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悠悠，時間差不多了，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們回家吃飯。”他的聲音溫和有力，卻毫不掩飾對顧辭宴的敵意和醋意。

隨即，他從自己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戒指盒，開啟。裡面是一枚設計極為優雅復古的鑽石戒指。

主鑽石周圍鑲嵌著一圈罕見的淡藍色鑽石，低調卻無比奢華。

他單膝跪地，握住我的手，仰頭看我，眼神專注而深情：“雖然場合不太對，但我實在等不及了，我不想只做陸家的養子，你的哥哥。”

“悠悠，我要你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我低頭看著陸書懷，這個名義上是我養兄，實則是父母早已為我選定的、門當戶對的聯姻物件。

這個在我回來後給予我無聲支援和尊重的男人。或許沒有年少時那種焚心蝕骨的熾熱愛戀，但卻有細水長流的安穩與踏實。

我微微一笑，將手放入他的掌心，當著顧辭宴的面答應了陸書懷。

“好。”

陸書懷臉上綻開無比真切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象徵著責任與承諾的戒指，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他站起身，順勢攬住我的腰，在我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整個過程，我們都沒有再看旁邊的顧辭宴一眼。

他像是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多餘的影子。

我聽見他粗重破碎的喘息聲，像是瀕死的困獸。

“不可能……你不會嫁給別的男人！”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悠悠……你怎麼可以……”

陸書懷這才彷彿剛注意到他的存在，側過頭，眼神疏離而冷淡：“顧先生，還有事？我的未婚妻不太喜歡被無關的人打擾。”

“未婚妻”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顧辭宴所有的妄想。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神從絕望變成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看看我手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又看看護在我身旁、般配無比的陸書懷，最後目光落回我毫無波瀾的臉上。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終猛地轉身，像逃離什麼瘟疫一樣，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陸書懷的醋意也上來了，他迫不及待將我帶回家，父親母親無比欣慰的看著我們，幾乎要落下淚來。

“悠悠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還好有書懷照顧他後半生！”

爸爸無比傷感卻又不無欣慰地做了決定：“我看事不宜遲，不如你們早些結婚，我們也好早點慶祝一番，替悠悠去去晦氣！”

我的婚禮盛大而隆重，佔據了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

報紙和網路上流傳著幾張模糊的婚禮照片，我穿著價值連城的婚紗，挽著陸書懷的手臂，在教堂門口微笑著接受眾人的祝福。陽光很好，我的臉上沒有任何往事帶來的陰霾。

婚禮後的第二天清晨。

我還在陸書懷的懷抱中安睡，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新聞，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名畫家顧辭宴。昨夜凌晨。跳海了。撈起來已經身亡。」

據說，他口袋裡只有一張被海水泡得模糊的素描本。

素描本的封地只寫著短短的一句話。

“我弄丟了我的玫瑰。”

天才又偏執如顧辭宴，終究是選擇用最慘烈決絕的方式結束一切。

我平靜地看完，因為早已釋懷。

生死之外，再無大事。

窗外，海城的天空湛藍如洗，一片晴朗。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