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竹馬假裝植物人後，我殺瘋了_第6章 6

【寶寶！騙他！像你騙遲晏那樣，再騙他一次！至少先穩住他！】

系統的尖叫聲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卻被我決然地推開。

騙？

我的人生，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騙了沈臨淵七年，換來一場鏡花水月。

遲晏騙了我十幾年，換來家破人亡，滿盤皆輸。

事到如今，再騙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窒息感讓我眼前發黑，肺部像是要被燒穿。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破碎而嘶啞的音節。

“是……任務。”

扼住我脖頸的手，力道微微一頓。

沈臨淵猩紅的眸子死死鎖住我，似乎想從我臉上分辨出話裡的真假。

“只不過是一個……系統任務。”

我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現在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有一個人成了植物人，我要救他。”

我艱難地抬起手，顫抖的指尖，指向地上那灘已經痛到昏厥過去，只剩下微弱呼吸的爛泥。

“就是他，遲晏。”

“系統說，只要我攻略你，讓你愛上我，任務成功，我就能回去救他。”

空氣死一般寂靜。

沈臨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所以，我和你的朝夕相處，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他的聲音淬著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笑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劃過他冰冷的手背。

“是啊，都是假的。”

“我每天都在演戲，演一個深愛你的女人。”

“你為我種下滿山紅梅，我很感動，可我心裡想的是，任務進度是不是又增加了。”

“你帶我去看星河萬里，燃放只屬於的盛世煙花，我很震撼，可我腦子裡盤算的是，該怎麼讓你對我死心塌地。”

“你甚至為了我，不惜與整個神界為敵，要廢除那天殺的仙凡之別，讓我能夠永世長生。”

“可我呢？”

我自嘲地笑著，聲音裡的悲愴濃得化不開。

“我在你為我對抗天劫，身受重傷的那一晚，選擇了死遁。”

“因為我的任務……完成了。”

“我終於可以回到我的世界，去救我心心念唸的……青梅竹馬。”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再狠狠地扎進我自己的心臟。

他手上的力道驟然收緊，我的視線徹底陷入黑暗，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可就在我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魂歸地府時，那股力量又詭異地鬆開了幾分，讓我能貪婪地吸入一口帶著塵埃的空氣。

他似乎，想聽我說完。

“我回來了。”

“我用任務獎勵，治好了遲晏。”

“我以為我會迎來幸福的結局，我以為我所有的苦難都結束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寂滅，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荒蕪。

“可我回來迎接的，是更大的謊言。”

“遲晏他……從來沒病過，一切都是裝的。”

“三年前，我爸媽和哥哥的車禍，不是意外，是遲晏和我的好閨蜜齊甜甜一手策劃的。”

“他接近我，討好我，只是為了侵吞我家的家產，忌憚我爸爸留給我的後手，忌憚我不知從哪裡給他的仙丹，忌憚我給他的東西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收走。”

“他們在我面前演出一場愛我的假象，卻恨不得我去死。”

“我這三年，活得像個笑話。”

我沒有再說下去。

別墅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天花板上的吊燈轟然墜落，在我腳邊摔得粉碎。

世界正在崩塌。

而我，也徹底崩塌了。

我放棄了掙扎，放棄了思考，只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眼神，平靜地迎上他的眼眸。

“沈臨淵。”

“事到如今，我沒什麼可求的了。”

“我爸媽和我哥的骨灰，還在遲晏手上。”

“求你，給我最後的時間，讓我找到他們的骨灰。”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淚水模糊了視線。

“之後，你想怎麼殺我，都可以。”

“千刀萬剮，抽魂煉魄，我都認了。”

“這本就是……我欠你的。”

我說完了。

然後，我閉上眼，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頸骨碎裂的聲響。

一秒。

兩秒。

世界彷彿靜止了。

那股毀滅性的威壓，那股濃稠的恨意，依舊將我籠罩。

但預想中的死亡，遲遲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扼住我咽喉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接著，那股能輕易捏碎我一切生機的力量，潮水般退去。

他……放開了我。

我身體一軟，沿著冰冷的牆壁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裡，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沈臨淵就那麼站著，周身的黑氣似乎都停滯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那雙掀起腥風血雨的眼眸裡，不再是純粹的恨意。

而是……一片我看不懂的茫然與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