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管那天我醒了，手撕白眼狼全家_第8章 8

孫倩在獄中，

高強度的勞動和森嚴的紀律，磨平了她所有的稜角。

我聽說，她每天都在哭，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

但顧銘章派人瞭解到的情況是，她後悔的，從來不是傷害了我，而是後悔自己當初手段不夠高明，沒能把證據鏈做得更乾淨。

她的父母，從她入獄那天起，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她。彷彿這個女兒，從未存在過。

周毅的生活，則徹底跌入了谷底。

名譽掃地，眾叛親離。

他找不到任何一份像樣的工作，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要一個“虐待英雄母親”的白眼狼。

他學會了酗酒，每天抱著最便宜的二鍋頭，喝得爛醉如泥，在天橋下，在公園裡，像個流浪漢一樣遊蕩。

他偶爾會去我們以前住的那個小區。

遠遠地，看著那棟他曾經以為唾手可得的房子。

他看到了新搬來的一家人，丈夫、妻子，還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每天傍晚在樓下散步，其樂融融。

他一看就是幾個小時，直到夜深。

他也會去消防隊的門口。

看著那些穿著藍色制服、英姿勃發的年輕消防員進進出出。

他彷彿看到了我年輕時的身影，那個曾經被他唾棄、被他引以為恥的母親的身影。

他想起了，那個“傻了”的母親，抱著他的腿，含糊不清地喊著“我兒子……最棒……”的場景。

他終於忍不住，蹲在馬路邊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悔恨。

他好像終於明白，他親手推開的、毀掉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曾無條件愛他、以他為傲的人。

一年後，“守護者”基金會步入正軌。

在顧銘章和我的努力下，我們成功救助了十幾名像我一樣，因公重傷的“守護者”。

看著他們一個個康復出院，重新迴歸家庭和社會，我找到了比作為消防員衝鋒陷陣時，更深刻的價值感。

我和顧銘章，也在日復一日的並肩工作中，感情逐漸升溫。

我們誰都沒有說破，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小杰已經徹底把我當成了他的媽媽，每天“林嵐媽媽”長，“林嵐媽媽”短，膩歪得不行。

一個週末，天氣很好。

我們三個人，在郊外的草地上野餐。

小杰在追風箏，顧銘章在旁邊看著他笑。

我躺在野餐墊上，感受著久違的寧靜和幸福。

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點開。

是周毅。

他告訴我，他找了一份給桶裝水公司送水的穩定工作，每天很累，但很踏實。

他說，他每個月會從微薄的工資裡，雷打不動地存下三百塊錢。

雖然不多，但他想在將來，攢夠一筆錢後，匿名捐給消防撫卹基金。

簡訊的最後，他寫道：

“媽，對不起。我不求您能原諒我，只希望您現在過得好。”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能成為一個，能讓您真正感到驕傲的兒子。”

我看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心裡，也沒有任何波瀾。

顧銘章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從後面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

我轉頭，對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