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程家有玉_第四章 升任四品京官了

「升任四品京官了。皇上保住了他。」謝斐答道。

「……那倒還好。」

想來陳煜也是盡了最大努力去保了胡正雍。雖然肥差交了出去,但總歸是把胡正雍調回了京城,還升了品階。和霍家的老狐狸爭鬥,能做到這份兒上,實屬不易了。

盛雲霖看著頭頂的房梁,喃喃道:「可我還是……不甘心啊。」

她在位五載,接手的是一座內憂外患、風雨飄搖的江山,但五年的時間裡,她著力穩定朝局,恢復農桑,停戰止戈,休養生息,一切已然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不甘心自己嘔心瀝血治理的江山,被霍家人的一己私慾,搞得百孔千瘡。

「那便不去甘心好了。」謝斐道。

「如何才算『不去甘心』?」盛雲霖問。

「把霍家的爪牙,一根根拔斷。」謝斐的語調低沉而堅定。

盛雲霖竟是從未聽過謝斐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她恍然間意識到這個男人也曾在政治的旋渦中掙扎了十數年,只比她長不比她短。謝斐並非那種明哲保身之人,要知道這朝堂之上,無論是誰,想以極年輕的年紀爬到極高的位置,除了才能,更需手腕。

她從不質疑謝斐的手腕,只是謝斐平日裡不屑去用罷了。

「好。」盛雲霖道,「先把眼前這個礙眼的傢伙拔了吧。」

就好像當年他們在御書房裡議事那樣,只要她真正做出某項決定,謝斐便會替她去把事情辦好,從無異議。

次日,盛雲霖喚來了那個小乞丐。

「想復仇嗎?」她單刀直入地問道。

小乞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盛雲霖將昨日從地下室裡找到的日記遞給他:「這可是你父親的字?」

小乞丐認識的字不多,卻也能辨認出父親的筆跡,只看了片刻,便紅了眼眶:「爹……是我爹爹……」

「那我問你一遍,想復仇嗎?」

盛雲霖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裡,逆著光。小乞丐看不清她的表情,卻只覺得有一種逼人的氣勢襲來,讓人畏懼,亦讓人說不出緣由地信任。

他死死捏著父親留下的文字,咬牙道:「想。」

「那你怕死嗎?」盛雲霖接著問。

「不怕!」小乞丐高聲道。

「好,現在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還有你家發生的事情。」

「我、我叫程凌……」

盛雲霖原先並不指望這小孩子能說得多明白,只是想大概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卻未曾想到,程家竟將這幼子教得極好,程凌的語調雖然稚嫩,卻把該說的都說到位了。

大致情況和盛雲霖昨夜猜測得差不多,但多了一個很關鍵的資訊:賈誠早就知道他家的家傳寶玉,原本並不感興趣,卻在某一天突然上門,讓他爹爹交出此玉。

盛雲霖看向了一旁的謝斐,謝斐的神情亦凝重了起來。

很難說這中間不是發生了什麼,讓賈誠突然間迫切地想要得手,以至於最終對程家發難。

待到程凌敘述完,盛雲霖遞給他一封信。

「你帶上你爹所寫的這些日記,還有這封信,跟你爺爺一同上京城去。到了京城,去東大街找謝府,以此信為證,自會有人接待你。而後,跟你爺爺去擊鼓鳴冤。上京鳴冤會被先打二十大板,你必須得受住了,否則死在那裡,便再無人可以為你家申冤了,明白嗎?」

「明白!」

聽到二十大板時,程凌的臉上一時間慘白,但他還是頂著那張煞白的小臉,高聲喊了出來。

「好孩子。」盛雲霖摸了摸他的頭,「我們便要走了。此去京城路遠,你和你爺爺要一路小心。若有緣,咱們京城再見,我定會為你家人沉冤昭雪,讓惡人伏誅。」

「那個……姊姊……!」盛雲霖正欲和謝斐離去,程凌卻鼓起勇氣喊住了她。

「何事?」盛雲霖回首。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盛雲霖微微一笑:「感念你借我屋子住了一宿,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

她依舊逆著光,太陽在她的身周鍍了一層光暈,以至於程凌拼命想記住她的臉,卻又發現看不分明。

「——那,你是仙子娘娘嗎?」他脫口而出。

「不。」盛雲霖晃了晃那把琺琅摺扇,扇面在太陽的照耀下流轉著金光,「如果非要有個稱呼的話,那你應該叫我——殿下。」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很喜歡這個稱呼。

因為在這偌大的陳朝,無論是誰,提起「那位殿下」,都是專指她一個人的。

「走吧。」盛雲霖對謝斐道,「去尋賈誠的晦氣去!」

他們二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破敗的程宅,只留下程凌一個孩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凝望他們的背影。

謝斐與盛雲霖趕路至揚州城內,買下了一輛馬車,這才走官道回頭,往江寧城行去。

謝斐駕車,盛雲霖靠在門邊,手中的扇子慢悠悠地搖。

「我去買馬車的時候,你又去哪兒了?」謝斐問。

「我這次真沒亂跑!」盛雲霖趕忙自證清白,「我就在旁邊的鏢局,請了兩位鏢師暗中保護那爺孫倆罷了。我怕賈誠萬一知道了此事,半路對那孩子不利,別咱們反過頭來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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