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暗流涌動_第二章 你當梁王是蠢的嗎

「你當梁王是蠢的嗎?他看上的東西,給他個假的,他能認不出?!」

這個聲音……她想起來了,這是霍相那個老狐狸啊!

——是她上輩子既刻意拉攏、又試圖斬去的對手,當朝右相,霍玄承。

——那麼,梁王又是誰?盛雲霖不記得陳朝有這麼一位梁王。

他們這一輩,皇室人丁凋零,陳煜的三個哥哥皆死在了她和親那年的宮變之中,是以陳煜一個封王的同姓兄弟都沒有。剩下的王爺都是先皇那輩的,因九王爺陳焱造反之故,這幾位多不問朝政,以自保為主。即便如此,這些人中也沒有一個被封為梁王的。

難不成是這三年,又多出了一位異性王,與霍相分庭抗禮?

不對啊,區區三年而已,怎麼會冒出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呢?

風無痕在她身旁坐下,開了壇酒,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他用極低的聲音道:「傻眼了吧?」

盛雲霖白了他一眼。

「想不想知道,梁王是誰?」

盛雲霖眯著眼睛問道:「你一個齊國的小偷,管我們陳國的事情做甚?」

「小偷?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我風無痕乃一介俠盜,你去齊國的民間轉一圈,誰提到我不是誇的?」風無痕大言不慚道。

「好吧,俠盜先生,那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梁王是誰?」

「你猜。」俠盜本盜賤兮兮地答道,而後仰頭大灌了一口酒。

盛雲霖恨不得翻上一萬個白眼。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又把瓦片原封不動地塞了回去。反正她已經得到了新的資訊:霍玄承不在京中,居然跑來了江寧,定是有要事需要他親自去做;而他要這塊和氏璧,是為了呈現給這個「梁王」。

除此以外,盛雲霖還判斷,霍玄承和梁王有一個約定好的日期,且霍玄承處於弱勢方,是以賈誠非常著急,非得在那個日期之前找到和氏璧。否則別說梁王了,光是霍玄承就要他好看。

「這個梁王,為什麼認定程家的家傳寶玉就是和氏璧呢?」盛雲霖問道。

其實她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抱什麼能得到回覆的期待,卻沒想到風無痕居然真的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因為梁王有一張畫有和氏璧的古畫,和那程家的家傳寶玉長得一模一樣。程家本未避諱過他家的家傳之物,誰又能想到會有官府的人來強取豪奪呢?總之呢,這塊玉的事情就被梁王知道了。梁王非要此玉不可,霍玄承又有求於梁王,便讓他的外甥去強搶了。」風無痕說罷,搖了搖頭,「老古話說得好,財不外露,你看程家露了財,這不遭殃了嘛。」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盛雲霖滿臉的不可思議,「你到底是幹嗎的?」

「區區俠盜,不足掛齒。」風無痕「自謙」道。

「……行吧。」盛雲霖懶得跟他扯東扯西,「那和氏璧現在在哪兒?」

「在我這兒呀。」

「廢話,我當然知道在你這兒。你要它有什麼用?你一個『俠盜』,還能拿這玉換了錢去救災不成?除了梁王,也沒人這般識貨啊,你不怕賣不上價白折騰?」

風無痕微微一笑:「所以,風某這不是來跟你和謝大人談合作了嘛。」

聽見他提及謝斐,盛雲霖道:「咱們現在要去找他嗎?」

「別急,你瞧。」風無痕指了指不遠處的屋頂,「謝大人已經來了。」

盛雲霖:「……」

旁邊那棟耳房的屋頂上,正是站著謝斐本尊。他平日裡總是一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此時卻是微微蹙眉,似有不快。

——也不知道在那裡多久了。

這場景似乎和在臨安書院時沒什麼區別,只不過當時盛雲霖是被風無痕劫持,還被迷香薰得渾身癱軟、動彈不得。而今夜,她怎麼看都不像是被劫持的樣子,到像是來……私會郎君了。

這可真是要了命了。盛雲霖抬頭望了望天。

盛雲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是變慫了。

想想上輩子,她對待謝斐的態度一直是不卑不亢的。哪怕剛去上書房的時候,被謝斐說字醜、書讀得太少、文章狗屁不通,她也是正面剛上去,最終打破了謝斐對她偏見。

但此時此刻,她就是很慫。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卻莫名有一種被抓了個現行的感覺,而且這場景,真是有點兒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默默挪到了謝斐身邊,問:「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謝斐瞥了眼那兩個不合時宜的酒罈:「你們在這裡喝酒?」

「沒有沒有。」盛雲霖趕緊擺擺手,「我們在偷聽賈誠和霍相的談話呢。」

「偷聽談話,帶著酒?」謝斐重複了一遍疑問。

盛雲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真會挑重點」,正想著怎麼解釋,風無痕也來了他們這邊,笑道:「謝大人,又見面了。我不過是來赴盛姑娘的約罷了,你莫要緊張。」

「我何時約過你?」盛雲霖驚道。

「你把我的畫像貼得滿大街都是,然後自個兒準備了酒在屋子裡等我,不是邀約,那又是什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盛雲霖恨不得現在就把風無痕丟進秦淮河裡沉塘了。

「你莫要汙人清白。」盛雲霖先表態跟他劃清界限,而後極為正經道,「你花了這麼大一番功夫,把謝斐與我引到江寧,又讓我倆去了揚州的程宅,現如今還帶我來聽這個牆角——你到底有何用意?我先宣告,程家的事情我是要管的,所以他們家那塊玉,我要定了。」

「既然你都開了口,那玉的事情自然好說。」風無痕笑道,緊跟著,他話鋒一轉,「不過嘛,還是得有條件。」

他一說有條件,又總是對盛雲霖一副曖曖昧昧的態度,謝斐登時便警覺了起來。他抬手把盛雲霖攔在了身後護住,蹙眉道:「什麼條件?」

「我風某從不做賠本的買賣。這件事花了我諸多心思,自然要夠本才行。我希望二位給那個賈郎中遞個話——我風某要十萬兩銀子,贖這一塊玉,且只收匯通銀莊的銀票。」

見風無痕的要求和盛雲霖無關,謝斐緊繃的神經又平緩了下來。

匯通銀莊,是唯一一個陳國、齊國通兌的銀莊,風無痕只收這個銀莊的銀票很好理解。可這數額,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反而顯得奇怪了。畢竟上回在臨安,風無痕可是挪走了四十萬兩的現銀,此番換了銀票,應該只會要更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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