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霍相謀反_第三章 梁王使臣道

梁王使臣道:「京城的禁衛軍,霍相準備怎麼辦呢?」

「我自是有一支私軍對抗,確保萬無一失。」霍玄承成竹在胸,「事成之後,我亦會全力支援梁王登位。」

梁王使臣忽然鼓起了掌來,一下一下,極重的掌聲在空曠的屋內響起。

「不愧是霍相啊,竟然在陳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豢養了私軍!想來,霍相對帝位是勢在必得了。」他先是誇讚了霍玄承一番,而後話鋒一轉,語調上揚,「不過呢,梁王不願出兵,還請霍相理解。」

未料到對方竟會出此言,霍玄承未能反應過來:「為何?」

「霍相想想,打仗是要流血的呀!何況您把陳國最好的將領都派到了邊境帶兵,那我齊國要死多少將士呀?梁王又怎能讓大齊的將士去白白犧牲呢?」

傻子也能聽出來,對方是在討價還價了。

「梁王想要什麼?」霍玄承開門見山道。

使臣微笑:「以楚江為界,以西的城池,全部割讓給齊國。」

霍玄承的臉色登時冷了下來:「這和我們上次談的完全不同。」

「所以,梁王不是派我來重新談過了嗎?」使臣道,「霍相,梁王的意思我已經帶到了,您自己考慮吧。若您覺得,沒有我家王爺的支援,您也能順利地登上帝位,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霍玄承咬牙道:「至多三座城池。」

對方「嘖」了一聲,道:「那這三座城池,得我大齊親自挑選。」

「……成交。」

「霍相金口玉言!」使臣朗聲道。

別院的窗外,盛雲霖和謝斐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

外面的護衛半夜時輪換了一次班,飛鷹正是藉著這次機會,打暈了其中兩個人,又讓謝斐和盛雲霖穿上護衛的衣服混了進來。因霍玄承的刻意隱蔽,外頭連燈也未掌,是以護衛們根本看不清彼此的面龐,倒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飛鷹則在旁邊的一棵巨大的古樹上,藉著月色,自上而下盯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親耳聽到了霍玄承和梁王使臣的對話,盛雲霖的臉色極差。縱然當年陳焱勾結北漠,篡奪皇位,也不過是上貢了些歲幣、歲布,卻從未將陳朝的山河拱手讓人過——這是起碼的底線了——而霍玄承為了一己私慾,竟然讓對方任意挑選三座城池!

盛雲霖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霍家掀翻,用她當年屠掉陸家滿門的狠戾,讓霍家一個活口都不留!

可她還是不斷地告誡自己:要冷靜,此時此刻她手上能出的牌並不多。

唯一能呼叫的軍隊資源來自她叔父武安侯,但武安侯府遠在大理,遠水是解不了近渴的。

見盛雲霖眉頭緊鎖,謝斐沉聲安慰她道:「他們不會立刻行動,我們還有時間部署。梁王的人快出來了,我們先撤離。」

盛雲霖點點頭。

此時此刻,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離他們兩人所站的窗邊只有三四米遠的距離。

霍玄承親自提著燈籠,引著梁王使臣:「大人請。」

那火光在這一片寂靜漆黑之中顯得尤為明亮,以至於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巡邏的頭領提著刀,看向二人。他的目光裡充滿了懷疑,帶著幾分狠戾,連頭也偏了三分,似乎想把他們生吞活剝了一般。

——不好,被發現了!

「有賊人混進來了!」頭領高聲喊道,「給我抓!」

謝斐與盛雲霖快速對視了一番,下一秒,便朝不同的方向衝了出去。謝斐武功高強,想來足以自保,而飛鷹也朝著盛雲霖奔走的方向,從樹上直直衝了下來。

院內的護衛們在這一瞬間不知道要朝哪個方向去追捕,然而沒想到謝斐輕功極快、步法飄然,直奔那頭領而去,勒住他的脖子便將他帶進了旁邊的樹林裡。

頓時,護衛們全都朝著謝斐的方向追去了。

飛鷹幾乎沒費吹灰之力就把盛雲霖帶到了安全處,可盛雲霖卻反而愈發焦急了:「不行!謝斐被那麼多人追殺,會沒命的!我們要回去!」

飛鷹不允:「我接到的命令是保護殿下!」

盛雲霖深知不能跟他硬碰硬,轉而遊說他道:「沒錯,你是要保護我,現在你的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了。先前謝斐對你說過,你要效忠於我,不是嗎?現在我給你第二個任務——我們去把謝斐救回來。他們已經進了林子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當好黃雀,便不會有事。」

還好,飛鷹被盛雲霖的一番話說服了,盛雲霖這才短暫地鬆了口氣,二人又立即朝著反方向追去。

他們在郊野的密林裡急行,待快要追到的時候,已然發現了打鬥過的痕跡和幾具屍體。

——謝斐出手了。

單打獨鬥時謝斐縱然很強,可再厲害也不是二三十人的對手。盛雲霖只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心慌意亂過,她開始後悔,如果今晚她不跟過來,那只有謝斐和飛鷹兩人,是不是很容易便能脫險?

如果不是為了護她周全,謝斐不會故意引開那些護衛。但凡這些人兵分兩路,謝斐未必不能應對,可他還是選擇了吸引全部的人去追殺他。

她何德何能?如今的她不再權傾朝野,她的果敢、她的謀略,她忠心的朝臣、麾下的將士……她曾經所擁有的一些,在這個十四五歲的軀體裡,已然起不到絲毫作用。

可謝斐,還是在用性命保護她。

謝斐、謝斐。

她在心裡不斷地喊那個人的名字。

……你一定、一定不要有事!

盛雲霖和飛鷹順著打鬥的痕跡追到謝斐時,追殺謝斐的護衛只剩下了一半不到,而謝斐則被逼到了一處湖水邊。冷月之下,十多個護衛提著刀,呈弧形狀圍著他。

謝斐手上也有一把一模一樣的刀,想來是剛才從對方手上奪得。他似乎並沒有受傷,只是目光冷峻,容顏似冰。

飛鷹道:「大人應該沒事。這十幾個人,我和他前後夾擊,能應對得了。殿下,你在此處藏好,千萬不要出來。」

盛雲霖頷首,卻握緊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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