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霍相謀反_第二章 謝斐說得理所當然
謝斐說得理所當然,讓盛雲霖咋舌:「你不會是……想造反吧?」
謝斐瞥了她一眼,道:「若你想造反,倒正好可以為你所用。」
「我造反做什麼?」
「前朝又不是沒有出過女帝。」謝斐淡淡道,「你也不是沒有坐過龍椅。」
盛雲霖總覺得她現在說要造反,謝斐真的會幫她籌謀,以至於她避開了這個要命的話題,道:「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創辦這個影衛所?」
「情報機關,自然是收集情報用。我早就懷疑霍家有動作,是以一直盯著霍玄承和他的黨羽。我沒告訴皇上,是因為他羽翼未豐,現在知道了也沒什麼用,反而容易被霍家察覺。待真到了有需要的那一天,我自然會告訴他。」謝斐道,「正好,飛鷹為我探來了一些梁王的事蹟。」
在謝斐的敘述下,盛雲霖發現,這三年來,齊國這一鄰國,是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
齊國皇帝和謝斐爺爺同輩,按照風無痕講述的故事,齊國皇帝和謝家淵源頗深。他的長子,也就是先前的皇太子,一直當太子當到了四十多歲。而就在前年,齊國皇太子因病去世;而皇后,早些年也歿了。
陳國皇室凋零,齊國皇室卻子嗣繁茂。皇帝年邁,太子去世,奪嫡之爭自然日益激烈。
貴妃之子、亦是先前被太子一派打壓的五皇子梁郡王,受封梁王,一時間風頭無兩。
但齊國皇帝還有一個嫡子,排行十七。十七皇子才二十幾歲,因太過年輕,且皇后已去,縱然有母族支撐,勢力亦不如梁王。
現如今,五皇子梁王和未曾受封的十七皇子相爭,正處於焦灼之勢。十七皇子屬正統,而五皇子佔上風。皇帝垂垂老矣,卻始終未定下太子人選。
這個梁王,素好收藏古玩字畫,亦收集了很多美玉。他還誇下海口說,陳國的長公主亦是遠近聞名的好玉之人,與他遙為知己,可惜長公主已不在人世了,不然定遠赴陳國求娶,說不定還能化解兩國百年紛爭。
盛雲霖聽得臉都綠了:「遙為知己?誰給他的臉?!」
謝斐淡然道:「一個皇子,敢明著說要求娶陳朝的攝政長公主,那就是對帝位勢在必得的意思。」
「行吧。」盛雲霖託著腮,很不高興。
也是,雖然她沒能成功嫁出去過,但上輩子,她的婚姻註定是個政治籌碼,一般的人還真娶不了她。
放眼整個陳朝,得什麼樣地位的人才能讓她下嫁啊?
盛雲霖瞅了瞅謝斐。
好像……謝大人還行?
畢竟當年她搬著小板凳在皇后和四妃旁邊烤火時,就聽娘娘們提起過,能配得上她的,也就只有謝斐了。
彼時她是備受寵愛的公主,偌大的陳朝,未出閣的女子裡,恐怕沒有誰比她地位更高。而謝斐呢,是名門世家的嫡子,亦是同輩青年皆仰望的存在。
後來她是垂簾聽政的長公主,他是位高權重的太傅。盛雲霖毫不懷疑,待到自己扳倒了霍家,丞相之位必定是謝斐的。
——這麼掐指一算,他倆好像的確般配得很。
奇怪,那她當年怎麼沒有對謝斐動過心思呢?
仔細一想,還是怪謝斐在年少的時候拒絕她拒絕得太過徹底,以至於當年只是先皇有意賜婚、她還沒來得及動凡心呢,就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那會兒謝斐恨不得離她三丈遠,驕矜如她,自然不會上趕著去和謝斐處好關係。
反正千錯萬錯,都是謝斐的錯吧。盛雲霖暗搓搓地想。
這麼一想,她偷瞄了謝斐一眼,又開心了起來。
見盛雲霖從一臉的不高興又變成了自顧自地唇角上揚,謝斐道:「怎麼了?」
「哦,沒什麼。」盛雲霖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我自洽了。」
「……什麼?」
盛雲霖卻不肯再多說了。
謝斐和盛雲霖依舊留在賈府,名義上是追查風無痕,實際上則是讓影衛盯著賈誠與霍玄承的動向。影衛不愧是武安侯府培養出來的精銳密探,很快便摸查到了霍玄承的住處,並得到了梁王來使的日期。
至於風無痕是誰,盛雲霖已經很明確了——如果不出自己所料,那風無痕定是齊國十七皇子的人,也難怪他知道那麼多齊國皇室的密辛。
這期間,賈誠無數次暗示謝斐:抓不著風無痕就算了——奈何請神容易送神難,那些畫像四處一貼,加上重金求線索,各種有的沒的線索還真五花八門地彙集到了賈府,謝斐問賈誠為何不肯逐一排查,賈誠又答不上來,苦不堪言,只能繼續供著謝斐。
又過了幾日,影衛飛鷹來報:「大人,梁王的人已到了江寧,今夜他們便會在城郊別院會面。屬下會全程盯著,第一時間回來向大人彙報。」
「不用了,我親自去。」謝斐道,「傳話不能事無鉅細,容易遺漏資訊。」
「帶上我!」盛雲霖立刻道。
「很危險。」謝斐搖了搖頭。
盛雲霖堅持道:「我和霍玄承當了那麼長時間的對手,我比你更瞭解他。」
謝斐側身,定定看了她良久,終是回過頭,對飛鷹道:「今晚,你只有一件任務,那就是保護好她。」
「是!」飛鷹應道。
是夜,城郊別院。
別院外頭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而屋內卻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只剩下霍玄承與梁王使臣二人。
霍玄承掀開了和氏璧上蓋著的綢緞。美玉如圓盤,潔白無瑕,在燭光的映照下透著瑩潤的光澤,只瞧一眼便知是上等的古物。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霍玄承的臉上掛著假笑。
梁王使臣亦笑道:「霍相怕是廢了不少工夫吧?」
「既是梁王想要的東西,霍某自然竭力奉上。」霍玄承道,「這不過是小小的見面禮,霍某還是希望能和梁王殿下常來常往。霍某想要的,也請梁王多加支援才是。」
「我聽霍相的意思,已然有了打算呀?」
「明人不說暗話,霍某希望齊國陳兵邊境。」霍玄承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帶著異樣的光彩,恍如豺狼鎖定了獵物,「屆時,我會在朝堂上主戰,讓小皇帝把手下的心腹將領派出去。他獨自一人在京城,孤立難援之時,我自會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