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著崇聞仙尊的第三百年,他依舊不冷不熱。
老實咪都知道。
人不拒絕就是很喜歡。
可這回,我又一次失爪推翻了他的玉佩時。
一向古井無波的他心緒大動:「你簡直毫無長進!」
我呆呆地抖了抖耳朵,茫然無措,舉著被靈力懲戒劃破的粉爪子。
那塊玉佩我認得,是他新飛昇的、偏袒的小師妹送的。
不待我辯解。
他盛怒之下將我打入魔界思過:「冥頑不靈,不通人性!」
一年後。
崇聞仙尊遣使者問詢:「她知錯了嗎?」
使者欲言又止:「她……」
「出事了?!」崇聞驟然站起。
使者不忍直視:「她正騎在魔尊頭上作威作福、招搖過市呢!」
01
我毛茸茸地蹲在地上,伸出一隻爪子,慢吞吞點著。
一,二,三……
咪的天!
整整三隻玉髓大蛤蟆!
我驕傲地挺了挺??脯。
這可是我費盡心力才抓到的獵物!
一口都沒捨得吃!
崇聞這回總要誇誇我了吧!
我嘿咻嘿咻拖著獵物,來到殿內。
崇聞在處理公務,面色冷淡。
瞥見我來了,倏忽坐直身子,蹙眉:「你叼的什麼?」
「喵嗚!」是給你打的獵物喔。
崇聞仔細看了看。
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幾個度:「玉髓蛙?」
「你從哪抓的?龍族的寒潭?你知不知道那是赤琰神君的地界!」
我眨了眨眼。
剛要開口。
崇聞揉了揉太陽穴,打斷了我:「不要總這副裝無辜的模樣!」
「他一向睚眥必報。你還要給本尊惹多少麻煩?」
誰睚眥必報?
那個肌肉塊頭很大、臉也很臭的仙君嗎?
可就是他臭著臉抱著我下水撈蛤蟆。
把我放下時還快速搔了搔我的下巴,一臉冷淡地說:「有水。
」
阿孃教我老實做咪。
人不拒絕就是很喜歡。
於是我堅持道:「咪很懂禮貌的,沒有給你惹麻煩,他是好人。」
崇聞盯著我,不知哪來的火氣:
「你還狡辯?三百年來,我跟著你身後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咪冤枉!
每次都是賓主盡歡。
是崇聞總說小寵無狀,失了禮數。
我委屈地磨了磨爪子。
試圖再解釋。
他卻拂袖揮去蒲公英一樣飛舞的毛毛:「為何不問自取?不問自取就是偷。」
我明明沒有!
我賭氣地跳上桌子,昂起臉。
本來要發個大脾氣。
眼睛卻不受控制盯上了桌邊的一塊玉佩。
02
雕刻成圓形。
什麼意思?
圓溜溜地站在桌邊。
什麼意思?
還有討厭的人的氣味。
什麼意思?!
一直挑釁我!
鬍鬚抖了抖。
我被吸引了注意力。
伸出爪子。
「吧嗒。」
玉佩在地上輕輕一摔,四分五裂。
崇聞:……
一向古井無波的他快步撿起那塊自凡間被帶來的玉佩。
他攏緊袖子,心緒大動,深吸幾口氣,指著我鼻尖怒斥:「你簡直毫無長進!」
我梗著脖子:「明明是它先挑釁我的!」
崇聞徹底震怒。
他額頭青筋突突跳。
下一刻。
爪子驟然一痛。
我慘叫一聲。
崇聞頓了頓,下意識伸出手,又馬上收回:「知不知道你錯在哪?」
我呆呆地抖了抖耳朵,茫然無措,舉著被靈力懲戒劃破的粉爪子。
錯在哪?
我只是想給他打獵而已。
我想不明白啊。
杏仁大點的腦子轉了又轉。
終於想起來了。
這玉佩是他新飛昇上來的小師妹送的。
那個欺負我的壞人送的。
我把爪子塞進嘴裡,疼得眼淚都掉出來了,耳朵背得很緊很緊。
明白了。
這下全明白了。
我淚眼汪汪:「咪沒錯!」
討厭壞人。
討厭玉佩。
「咪討厭你!」
崇聞一甩袖:「冥頑不靈,不通人性!」
「即日起本尊罰你去魔界,好好反省!」
身體失重那一刻。
我傷心地想。
三百年的亦步亦趨也抵不過他小師妹的一塊玉佩嗎?
咪不要再喜歡他了。
可以後又該去哪呢?
03
我在魔界一瘸一拐地走。
土好燙。
水好髒。
爪好痛。
我走兩步,停兩步,細細地、仰著脖子叫一聲。
「咪嗚——」
咪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我啜泣之際。
身後卻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什麼東西一直在鬼叫?怪可憐的。」
「前面怎麼有團白色棉花糖,抓過來給本尊瞧……嗯?」
我緩緩回頭。
眼淚要掉不掉。
說誰鬼叫呢?
小貓的腦袋裝不下太多東西。
被這一句話惹惱,我頓時忘了傷心,炸起渾身毛。
唰地一聲亮出四個寒亮剔透寒勾。
對方沒了動靜。
害怕了吧!
我洋洋得意扭身就走。
忽然身上一鬆。
長高了?
懸空了!
「喵!」
我踢著四條腿,驚恐地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
不同於崇聞的清雅冷淡。
他生得極好,俊美到攝人心魄。
黑眸狹長深邃,帶著冰冷的掠奪感,唯有眼尾微微上翹,才多了些收斂的漫不經心。
我縮了縮脖子。
好可怕的氣息。
他托住我的脖子,沉吟著開口:「有點意思。」
我感受著溫暖的手,放鬆了一點。
肉墊猶猶豫豫,還是拍了拍他挺立的喉結。
人,雖然你好可怕,但也好奇怪。
嗓子怎麼突然壞掉了?
剛剛不是這個動靜呀。
一直跟在男人旁邊的屬下表情在我碰到脖子上時變得驚悚。
想象中的血濺三尺沒有發生。
他繼續用那個低沉又喑啞的死動靜,緩緩道:「你竟然,不怕我?」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小貓,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