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主
長相憶:長公主重生後又在搞事業
乾清宮內,藥味充盈著整間宮室。
太醫搖搖頭,道:「微臣已經無力迴天了。」
床榻上的人還在焦急地呼喚著,聲音低啞:「綰綰……綰綰……」
盛雲霖走了過去,坐在龍床邊:「我在這兒。」
陳焱這才放鬆了下來。
「你們都下去……下去……」陳焱虛弱地重複著,「就留綰綰在這兒……」
眾人莫敢不從,逐一退了出去。
距離盛雲霖被陸之淵「尋到」並送入乾清宮,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果不其然,陳焱剛見到她,便把她留了下來。只是當天下午,陳焱的病便發作得厲害了起來,甚至認不清人,總是在說一些胡話,甚至直接把盛雲霖認錯了。
沒人懷疑過盛雲霖,更沒人在意她腰上系的荷包裡,所放入的特殊藥材。
她侍奉陳焱喝湯藥時,便悄悄將這味藥材也加了進去。
正是這味與太醫所開藥方相沖的藥,讓本就是強弩之末的陳焱非常迅速地倒了下去,意識不清。
這十來天裡,他一直喊著「綰綰」,便沒人敢讓盛雲霖離開乾清宮。陳焱多半時間都在昏睡,或者在夢裡說著胡話,偶爾醒來,也認不清人,總是拉著盛雲霖說著過去的舊事。
盛雲霖聽陳焱說,小時候,自己是最聰明的皇子,但非嫡非長,生母又出身低微。宮中皇子眾多,常人家「母憑子貴」那一套反而反了過來,皇子的地位和生母地位息息相關。是以陳焱故而聰慧過人,在上書房裡名列前茅,但師傅們總是以太子的進度為準。
有一個月,太子因陪皇上去北方秋狩而告假,上書房裡真的就一個月裡沒講新課。他壯著膽子提出了意見,卻沒料上書房總師傅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瞧他。課後,更是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排擠他。
除了華陽公主。
華陽是唯一嫡出的公主,太子胞妹,身份尊貴異常。她來上書房,本是給太子送些點心,卻不料剛好撞見了眾人在欺凌陳焱的那一幕。
華陽喝退了挑事的人,親自拉著瘦弱的九皇子回了上書房,還把原本給太子的那一盒點心,當著眾人的面給了陳焱,還說是皇后的意思。
……
「綰綰,你那會兒膽子可真大啊。」說到這一段時,陳焱虛弱地笑笑,「這種謊話都能編,也不怕傳到皇后的耳朵裡。」
盛雲霖順著他的話道:「那是我母后,必定不會責怪我的。」
「是啊,他們都很驚訝,我什麼時候搭上了皇后這座靠山……」
……
華陽公主見到皇帝的機會遠比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要多得多。
在她有意無意的提及下,皇帝也發現自己幾乎從未關心過的九皇子,在上書房裡有著異於兄弟的表現。而後,他也曾親自去看望過。
這時眾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九皇子開始得寵了。
父親對孩子的愛與母親不同,父親總是喜歡最像自己的那一個兒子,而陳焱便是最像皇上的那一個。而後的幾年裡,除去太子,陳焱是兄弟中最早被封王的。加上他並沒有母家勢力,皇上對他很是放心,屢屢交給他重要的事情去做。
但陳焱卻會錯了意。
為什麼一個父親要表現得那麼欣賞自己的兒子,卻從未想過要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他?
其實他多想那麼一點點,就會發現,他的父皇從未想過要廢太子。
可一葉障目,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卻看不透,也不想去看透。
……
「我不喜歡四哥。」陳焱的目光渾濁,「小的時候,你總是和他待在一塊兒。」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啊。」盛雲霖道,「我不也經常跟你在一塊兒嗎?」
陳焱突然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我封王后,出宮建府,經常喊你出來玩兒,你每次都來。」
「……」盛雲霖沉默著。
「其實當年我覺得,我還可以忍受。」陳焱的笑容收斂,他閉上眼,「你還在,我就可以忍。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父皇要把你嫁到雲南去!」
「……」
盛雲霖知道為什麼。
當年她父親戰功赫赫,被封為異姓王,卻又遠在雲南駐守,皇上當然需要確保他的忠誠。
把自己的嫡公主嫁過去,君臣關係轉為姻親關係,他才能放心。
多好理解的事情。
「你當年,為什麼要刺殺皇上?」盛雲霖問。
陳焱的臉上一下子露出了極為痛苦的神色。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了盛雲霖良久,才喃喃問道:「……疼嗎?」
盛雲霖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當年她的母親被眼前這個人一劍穿心,一定是很疼很疼的吧……可明明都那麼疼了,為什麼她臨終前,還要為這個人求情呢?
為什麼呀?
她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掉了下來,滴在了陳焱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