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米養恩，斗米養仇_第6章 6

對上蘇硯舟被背叛的絕望神情，我沒有一絲憐憫。

他對我的背刺，才是真正不可原諒的。

看著蘇硯舟被村民們踢打得奄奄一息，狼毛沾染了鮮血和塵土，我才覺得胸口那口鬱氣稍緩。

我向隱藏在遠處樹林裡的狼村村長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四面八方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聲。

村民哪還顧得上憤怒，瞬間被恐懼支配。

他們尖叫著四散奔逃，丟下楚淑麗和蘇硯舟，頃刻間跑得乾乾淨淨。

“狼，狼又來了，好多狼！大家快跑啊！”

楚淑麗也想跑，卻被我一步上前揪住頭髮。

她氣急敗壞地質問，臉上滿是狼狽和怨恨。

“蘇晚舟？原來都是你搞的鬼！”

“我不就搶了你男人，你竟然要讓別人打死我！你真是蛇蠍心腸！”

她眼看著戰鬥力爆表的蘇硯舟用不上，嘴上也不敢太惡毒。

狼村村長從樹林中走出，身形迅速膨脹變形，化為一匹雄壯威嚴的巨狼，碧綠的狼瞳冰冷地盯著楚淑麗，呲著獠牙發出低沉的吼聲。

沒有我的制止，他作勢欲撲，是真的想咬死楚淑麗。

被巨大陰影籠罩而下，楚淑麗腿一軟，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晚舟姐，我知道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只要你饒了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只想活著，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別殺我好嗎？”

我確實沒打算在此刻殺了她。

但她更應該向無辜的外婆去懺悔。

我冷漠地看著她，居高臨下地說，

“好啊！先去我外婆墳前，磕一千個頭懺悔。少一個，我就餵你一根手指。”

她嚇得魂飛魄散，光著腳就跑向墓地

“我磕，我現在就去磕！”

狼村村長自然地緊追其後，監督著連滾爬爬的楚淑麗往山林方向而去。

我這才走向地上氣息微弱的狼形蘇硯舟。

他努力睜開腫脹的狼眼，看到是我，依舊不打算低頭。

“說是放我自由，你現在不還是要抓我回去嗎？說到底，正如楚淑麗說的，你從來就沒把我當過人看！要殺就痛快點！”

我突然佩服楚淑麗的誘導能力。

僅僅搬進我家一個月，就成功給蘇硯舟洗了腦，讓他忘卻我對他八年的栽培呵護，把我拿仇人一樣對待。

我從12歲到18歲，他從10歲到22歲。

我對他的感情有母親般的眷戀，也有姐弟間的寵愛，更有伴侶間的親密。

他對我的感情，原來從始至終都是扭曲的主僕之一啊！

甚至，我都沒有被他當做的家人，連個外人都能重傷我們的羈絆。

眼眶酸酸的，揪心的痛感再度襲來。

如果再來一次，我會遂了外婆的意，不同情他，不收養他，更不會對他注入的額外的情感。

我揉了揉發脹的雙眼，蹲下身輕笑，

“殺你？八年前沒殺，現在也不會，死對你來說太輕鬆了，你犯下的惡，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我拿出外婆留給我的那個小木匣，塞進他的爪子裡，

“外婆留給你的，今晚月圓，開啟它。只要你撐到明天太陽昇起，我就還你永遠的自由。”

這時，頭破血流的楚淑麗被驅趕著回來了，一千個頭磕得她幾乎暈厥。

她看到蘇硯舟醒來了，自以為有了靠山，嘶吼道：

“蘇晚舟，你別得意！硯舟愛的是我！他遲早會咬斷你的脖子！”

愛嗎？

我曾經也有過幻想，紅著臉問外婆，

“外婆，狼人和人類會有純真的愛情嗎？”

外婆力道不輕地拍了下的後腦勺，

“不要幻想這些！任何跨物種的結合，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我不願意你受苦！更別提這小子還不夠格，連怎麼去愛人都不會，教起來不知道要生多少氣！我在有生之年，只想看著你把自己交付給靠譜的人！”

蘇硯舟熱情似光，長相帥氣又孔武有力，何時迷戀上他，我自己都說不清。

本想著，在中秋團圓飯上，打算向外婆請求試著與他在一起。

可，一切都毀了。

我搖了搖頭，驅散了腦子裡那可悲的幻想。

平靜地看著楚淑麗，目光掃過她纖細的脖頸，意有所指，

“是嗎？那你最好先看顧好自己的脖子。”

傍晚的山風帶來遠處狼群啃食獵物骨頭的脆響，令人毛骨悚然。

楚淑麗的臉被寸寸撕裂。